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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微月那里出來后,明皎還有些發懵。
畢竟馮微月太多東西說得云里霧里,這種未知反而讓她覺得有些不安寧。
她踢著石子一路走,潤潤還問道:“公主殿下您這是怎么了?”
明皎突然站住:“我好像剛剛忘了問母后她和燕冢都談了些什么了。”
潤潤:“?”
不過再折返回去也不妥當,明皎思來想去,干脆去找了燕冢。
此時燕冢正在他住處內,桌案上還擺著那賜婚圣旨沒收,見明皎過來,眉眼間有笑意露出:“皎皎。”
大約是那圣旨擺在那里,明皎也難得有點羞澀,不過她瞬間便掩飾住,而后開門見山直問:“昨日母后和你都說了些什么?”
她一雙桃花眼睜得圓圓:“居然今天就有父皇的賜婚旨意下來了!”
燕冢微微一頓,面上笑意瀲滟幾分:“所以你是覺得這賜婚旨意不該下來?”
明皎瞪他一眼:“你不要亂曲解我的意思!”
——那便是該下來了。
燕冢一陣身心舒暢,唇角笑意才真切起來:“皇后娘娘找我還能有什么別的事?無非便是囑咐我以后要照顧好你。”
明皎狐疑:“真的?”
自然不止這么一些。
不過這其中的東西實在復雜,燕冢也不愿在沒有把握的時候開口。
他輕輕嗯了一聲,還反問明皎:“不然呢?”
明皎還是不信,但燕冢已經將話題直接引開去:“再過兩天就是最后的大祭,那之后就可以下山了。”
他問:“是不是該考慮一下婚期了?”
明皎哎呀一聲,眼神左右漂移,顧左右而言他:“我之前看父皇吹風咳嗽了,你說他是不是感冒了?”
燕冢:“……”
其實要轉移話題,也不必如此生硬。
……
最后一日大祭時,時間已然來到二月中旬。
那一日天氣不錯,不過畢竟是雪山,寒風颯颯吹來,仍凍得人直打哆嗦。
因為曉得還要爬山,明皎特意穿了雙便于行走的靴子,又找了各種保暖衣服里三層外三層裹上——祭臺設在近山頂的位置,那里大雪終年不化,怕是比山腳還冷上不少。
而等明皎出門看各位大臣及家眷們的裝束也就知道,自己這么裹是沒錯的。
為趕上吉時,隊伍天不亮便出發,前面大半的路程還可靠馬車或步攆,到了接近的位置時,就必須徒步行走了。
明皎實在缺乏鍛煉,最后這一截路程都爬得氣喘吁吁。
等到了祭臺位置時,眾人按照尊卑次序站好,皇室成員們統一在祭臺廣場的最中心,明寒漠身為皇帝,則在最前方的高臺上進行祭祀。
跪在蒲團上時明皎還覺得有點頭暈腦脹。
她身體晃了一晃,還好明應見她不穩,連忙伸手扶了一把,低聲問:“四皇妹你沒事吧?可是身體不適?”
明皎擺擺手,牢記馮微月叮囑:“謝三皇兄,可能是高原反應。”
明應:“?”
他還想問什么是高原反應,明皎卻眼觀鼻鼻觀心,仿佛特別認真專心在聽上面祭司的祭詞——雖然真相是她一個字也沒聽懂。
在一通極為繁瑣的流程之后,終于到了最后祭告天地的環節,高臺上壽和帝手持香燭,恭敬朝祭鼎跪拜,而后上香。
下方皇室成員和百官也都是稽首恭敬的模樣。
當然,他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就很難說了。
反正明皎想的是這玩意兒每年都搞真的不累嗎?
隨著明寒漠站起身,要宣告整個儀式結束時,明皎的思緒已經飄到了“怪不得要破除封建迷信”上面去。
而后她便眼睜睜見那高臺上的帝王身形一晃,直直栽倒在地上。
同在高臺上主持各個環節的祭司驚聲尖叫:“陛下!”
位于另一側的馮微月連忙沖過去:“太醫呢?太醫!”
霎時間祭臺上便仿佛炸開了鍋,各種竊竊私語的議論便成了開水翻滾的聲音,慌亂中甚而有大臣絕望地大喊一聲:“此乃兇兆啊!”
而后便也發病似地白眼一翻,往地上一倒。
明皎順著那聲音看過去,見那位也暈過去的大臣位置在百官隊伍最前,此刻燕冢正滿臉黑線地將人撈住,防止這位摔出什么事來——上面皇帝已經暈了,再倒一個三公級別的大員,那朝堂是真的不亂也得亂了。
出了這等變故,三位皇子也紛紛一副震驚表情,他們迅速掃了一眼高臺上暈倒的帝王,而后便以極警惕的目光看向彼此,似乎在防備對方有什么后招。
——看樣子這三個也是指望不上了。
燕冢臉色冷厲,直接把暈倒在自己身上的御史大夫交給另一側的太尉,而后冷喝一聲:“肅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