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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皎當即語塞。
她怎么忘了,錢巧曼的父親錢鋒薄是現任廷尉,她這幾天反復打聽當年葛州案的事,自然少不得和這些有接觸。
強撐的偽裝被拆穿,明皎終于垮了肩膀倒在軟塌上。
她扯了塊帕子蒙臉:“我睡著了,你不要管我。”
錢巧曼:“噗嗤。”
她問:“我茶快煮好了,你不試試嗎?”
明皎道:“你放在這兒吧,等我醒了再喝。”
錢巧曼笑了一聲,見明皎真的困倦,便沒再說話。
片刻后茶煮好,錢巧曼喊了明皎一聲,卻只聽見對方均勻的呼吸聲。
還真睡著了。
她搖頭輕笑,不至于生氣,自然也不可能真的把茶放涼到等明皎醒。
錢巧曼悠悠自己喝了兩杯,便著人將茶具什么的都撤了。
片刻后有侍女匆匆而至,說是錢夫人有事尋她。思及自家母親此次來洛平寺的另一重目的,錢巧曼也沒有耽擱的意思,正巧潤潤順著僧人們的指引找了過來,她叮囑對方兩句,便先行離去。
潤潤搬了根小馬扎坐在旁邊,不一會兒也打起了盹兒。
不知過了多久,另有兩人路過此處。
“我說你這幾天真是有些奇怪,”陸含章搖著折扇抱怨道,“明皎把你惹成這樣了?”
燕冢沒說話,只是表情看上去就不太妙。
那日從書院中回去后,明皎還當真沒有再找過他,甚而前些次偶遇的場合都刻意避著——其實這本就是他所想,如今這樣也算是如愿以償,有什么不好?
陸含章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其實我看她也沒什么壞心眼,你和她置什么氣呀,還真要老死不相往來了不成?”
聽見老死不相往來這個詞,燕冢的面色就又沉了一分。
這時卻有一護衛打扮的人匆匆而來,朝燕冢行禮:“大人。”
“廿七那邊查到新的線索了!”
燕冢表情當即一凝。
陸含章見他這架勢便知當時有什么重要情報,隨即啪地一收折扇,嘖道:“算了,我先回去了。”
轉身時嘴里還念念有詞:“陪兄弟相個親還不忘處理事情,你可真是鐵打的……”
聽他的抱怨,燕冢眼底有無奈之色一閃而過。
他朝侍衛頷首,那侍衛便立即湊上來,低聲道:“大人,廿七回報,當年高以過滿門被滅,府上仆人也大多銷聲匿跡,不過這次他循新線索追查數月,終于找到高以過府上一個奶娘的下落!”
燕冢立即問道:“人呢?”
那侍衛道:“廿七說就在洛京,不過對方家中似乎也有什么變故,輾轉多次,現在的住處還需要繼續查。”
燕冢道:“那就去查,不管如何,一定要找到人。”
當年他年齡尚小,許多細節都無從得知,但只要步家是被冤枉的,他定會找到突破口,為他們洗清冤屈。
若最后還是無法……
燕冢的眼神剎那間沉下。
那侍衛領命離去,他也隨意地轉了個方向,卻驀然瞥見不遠處的亭子里有人。
——被發現了?
幾乎是想也不想燕冢便向那邊走去,他有自信對方聽不見具體,但如果不明確亭內人的身份……
風將薄紗吹起,露出軟榻上睡得東歪西扭的家伙。
是明皎?
等燕冢再恍惚回神的時候,他已經走上近前。
她腦袋被一方帕子半遮著,只露出半張形狀姣好的臉來,旁邊小馬扎上的潤潤也撐著臉打盹,對燕冢的到來毫無所覺。
——以這兩個家伙的遲鈍,他還真是什么也不用擔心了。
幾乎是鬼使神差地,燕冢伸手,揭去了那方幾乎掩住明皎口鼻的帕子。
他只是不想讓一國公主在睡覺時被憋死罷了!
燕冢這么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他刻意將動作放得極輕,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
只是一瞬,那帕子便被抽掉。
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般,燕冢松了一口氣,轉身便準備離開。
誰知身后卻有雙手環了上來。
燕冢登時頓在原地——明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