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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念月點頭道:“是個好地方。”
“那你就受死吧!”
陽魅話未說完,一式雙燕合翼早已使出,西門念月擅長遠攻,這山峰太小,不利于千仞金綸施展,在地利上失去優(yōu)勢,看來陰陽雙魅早就有所打算,才特地挑了這么一個地方。
西門念月一招飛魚分水將兩人分開,陰陽雙魅試圖欺身到西門念月近前,西門念月明白,要給陰陽雙魅近身,自己的千仞金綸僅存的一點優(yōu)勢都會喪失,所以一直嚴守著三丈的領地。
一前一后的人影,從止步石落在了鬼驚崖,暮紫煙道:“看來你今天是一定要找死了?”
“不不不,”囊子劜師搖著鐵扇道,“我說過,今天不跟你打。”
暮紫煙斜瞄了一眼陰陽雙魅和西門念月的戰(zhàn)況,雙方勢均力敵,要這要打下去,雙方內力必將耗盡,眼前這人究竟是什么目的尚不清楚,可不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暮紫煙想盡快結束爭斗,一記飛刀朝西門念月打了過去。
只聽“叮當”一聲,飛刀被懸空飛來的鐵扇截住,鐵扇繞了個圈,然后又飛回囊子劜師手里:“我說過,今天不跟你打,但是你也不要管別人怎么打。”
暮紫煙哪能忍受這般欺辱,三記飛刀分別朝囊子劜師檀中、巨闕和中府穴打去,囊子劜師一式蛟龍翻江,分別讓過了三柄飛刀,囊子劜師腳未落地,又感覺三股勁風分別朝自己小腿、前胸和面門襲來,囊子劜師迫不得已,急忙收回快要落地的左腳,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讓過第一柄飛刀,隨即收起鐵扇在石板上用力一撥,再度借力凌空騰起,一柄飛刀從腰間擦身而過,一柄從眼前一劃而過,囊子劜師感覺耳旁一涼,一絲鬢發(fā)削落在地。
囊子劜師站穩(wěn)在青石上,理了理自己的鬢發(fā),連道三聲:“好!好!好!”
“看來傳說的溫柔六刀一點都不溫柔,”囊子劜師將鐵扇插回腰間,掌心有如霜凍,起了很多細小冰晶,他的臉色上更加蒼白,“但不知,你還有幾把飛刀?”
暮紫煙摸摸自己的刀囊,還有最后一柄,剛才這人完全在躲避,并沒有主動出手,自己卻沒能傷他皮肉,看來今天遇到的敵人,功夫遠在自己之上,暮紫煙調集所有真力,力量都集于手頸與手指間,飛刀的精要在于勁腕發(fā)力,她若不能一擊必中,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她微閉雙眼,山谷的風聲和飛鳥嘶鳴耳畔,臘月的寒風刮過,陰沉的天空開始下起毛毛細雪,就在這忽然之間,一股殺氣從暮紫煙后背襲來,不由分說,這把集結了暮紫煙武功精華的飛刀“嗖”一聲朝后背打去,一聲破裂山谷的吶喊打破了寧靜:“姐姐,不要——”
暮紫煙猛一睜眼,回頭一看,只見李天程胸口正中一刀,朝鬼驚崖外跌去。
暮紫云跌倒在止步石畔,撕心裂肺地呼喊:“不要——不要——天程——李天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了所有人,就那一秒,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李天程,他為什么要殺暮紫煙?暮紫云,暮紫煙他們是什么關系?親姐妹?現(xiàn)在暮紫煙殺了李天程,暮紫云要怎么辦?在一片思緒亂串中,一條金蠶絲刺破長空,插進迷霧,跟著李天程掉下的地方追了下去,可是,當千仞金綸收回來,那一端卻什么也沒有,人沒有,連只鳥也沒有。
暮紫云貼著懸崖往下望:“天程……天程……你回來……李天程……你給我回來……”
再苦的哀嚎,李天程也不會回來,暮紫云恨自己,西門念月一路阻攔,顯然是看出李天程是為了fù chóu才跟來樓蘭的,自己卻渾然不知,暮紫云又怎么知道,他的仇家竟然是自己的親生姐姐……暮紫云想著想著,她站起身來,站在了懸崖口,她閉上眼,她嘴角似有微笑,暮紫煙從發(fā)愣中驚醒過來,她使出畢生功力,朝地上用力一蹬,只聽得石板咔嚓的碎裂聲,暮紫煙早已竄出丈遠,她一把掠起懸崖口的mèi mèi,三躍五縱,消失在雪霧里。
鬼驚崖上一聲怪笑,陰陽雙魅使出十層功力合力打出一掌天山雪蹦,那氣勢甚是排山倒海,西門念月閃躲不開,只好奮力一擋,這一掌的硬碰,沒有人會留余手,只聽“砰”一聲巨響,如huǒ yào爆炸,雙方被這股勁力震得倒退了好幾步,鬼驚崖下倒掛的石峰脫落而下,墜入深淵,久久沒有回聲。
西門念月左手捂著胸口,面色蒼白,陰陽雙魅紛紛吐出一口血,看來肺腑傷得不輕,忽然“砰”一聲響,一陣迷霧亂眼,又是九煞門常用的障眼法,待迷霧散去,鬼驚崖上只留下一個輪椅和一個人。
西門念月看著眼前的一切,鬼驚崖又恢復了平靜,終于,只聽得“噗”地一聲,一股污血從西門念月口中噴薄而出,落雪很快掩住了地上的血跡,西門念月手肘托在輪椅上緩了緩,搖車來到李天程下墜的地方,雪花落在臉上,停在了睫毛上,鬼驚崖上響起鯨骨簫聲,響起了那首熟悉的《離殤曲》。
斷垣殘壁的山神廟,擋不住肆虐的風雪。
暮紫云精神恍惚,蜷縮成一團,暮紫煙從背后死死地抱住她,陰陽雙魅經過剛才這一戰(zhàn),兩人的功力剩下不到一成,作為shā shǒu,當自己不能shā rén的時候,就是被人殺的時候,兩人怎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陰陽雙魅坐在火堆前,爭分奪秒運功療傷。
破窗吹進的寒風將屋內火苗打得上下亂竄,火星四濺,屋頂破洞落下的雪花,粘在臉上,一瞬即化,不,這不是雪花,陰陽雙魅抬頭一看,那是一張猙白的臉從屋頂?shù)钠贫吹箲叶拢骸安缓谩?
陽魅的話沒喊完,只覺得頭上多了一只冰冷的巨手,自己體內的真力像被人吸住一般不住往頭頂竄,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表情,但他看到陰魅猙獰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難看,他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想反抗,卻渾身無力,陽魅瞳孔大睜,那是多年來沒有感受過的恐懼,這一瞬間,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這人吸的不是自己的真力,而是陽元,是的,這個世上少有的陰毒武功,他需要不停吸人陽元……陰陽雙魅的臉變得越來越白,白如白雪,他的身體越來越冷,臉上爬滿了霜凍,陽魅倒地前,他嘶啞的聲音吐出幾個字:“化——陰——毒——功——”
“砰砰”兩聲巨響,兩具冰雕一般的尸體,炸裂成了碎塊。
這一切發(fā)生的那么突然,那么意外,即便是暮紫煙,二十多年也沒見過怎么邪門的功夫,暮紫煙反應過來,抱著暮紫云準備跳窗而出,破舊的窗戶卻被一股勁力關上了,囊子劜師哈哈一笑:“小姑娘,你跑什么?”
囊子劜師朝暮紫煙節(jié)節(jié)逼近,暮紫煙護著暮紫云,歇斯底里叫喊道:“惡魔,不要過來!”
“惡魔?”囊子劜師四處看了看,“哪兒有惡魔?你說的是我嗎?”
暮紫煙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冰凍尸塊,再看看眼前這人,看來今天是九死一生,自己死也就罷了,mèi mèi暮紫云還要跟著遭人毒手,暮紫煙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不能放棄,她腦子里轉了千百轉,想了各種求生的可能,甚至還想過西門念月會破門而入來救她,可那怎么可能,就算自己和西門念月不是生死對頭,以西門念月現(xiàn)在的功力,也不會是眼前這人的對手,暮紫煙真的有些害怕了:“你再過來,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囊子劜師哈哈一笑:“你有飛刀的時候,我都不怕,何況你現(xiàn)在連一把飛刀都沒了,怎么對我不客氣?”
囊子劜師說的是事實,囊子劜師的手心里,再次爬上了冰霜的痕跡,一陣寒風呼嘯而過,門外傳來“哐當”一聲響,暮紫煙臉上一陣欣喜,口中大叫:“爹!你來了!”
囊子劜師被這“哐當”的聲音和暮紫煙突如其來的呼叫打亂了,他回頭一看,只見一破木方被風吹倒在地上,哪兒有暮云巔?
就在此時,囊子劜師感覺一束殺氣朝自己后腦飛速襲來,囊子劜師心道“不好”,一招蕩盡千帆朝后閃躲,暮紫煙利用這機會抱著暮紫云破窗而出,隨著“叮”一聲響,剛才襲來的暗器深深插進了山神廟的石梁里,囊子劜師斜眼看了看梁柱上的東西,是一根女子的發(fā)釵,看來是中了暮紫煙聲東擊西的伎倆,囊子劜師一陣冷笑:“小丫頭片子,看你能走多遠!”
沿著腳印追上去,不出一里路,囊子劜師再次追上暮紫煙,囊子劜師攔在路中間:“看來拖著一個人,你的輕功大打折扣啊!”
“欺負一個女人,算什么君子!”暮紫煙道。
“我不是君子,”囊子劜師搖頭道,“再說,從人數(shù)上來講,我是以一敵二,應該是我比較吃虧。”
眼前這人軟硬不吃,暮紫煙放下暮紫云,這場架是避無可避,束手待斃不如拼死一搏,可能還有兩分勝算,囊子劜師道:“這是準備和我決一死戰(zhàn)?好,那我讓你三招。”
“那可是你說的!”
暮紫煙使出一招飛鷹啄食,朝囊子劜師左肩抓去,囊子劜師沒動聲色,朝右偏了三寸,剛好讓過暮紫煙的一襲,暮紫煙的第二招也緊隨而來,這次踢的是囊子劜師胸前巨闕穴,囊子劜師一個翻身再次讓開了這一襲,人剛好站穩(wěn),只覺頭頂生風,暮紫煙的一招鶴嘯長空,打向囊子劜師頭頂百會穴,囊子劜師用折扇擋住了暮紫煙的掌力,隨即反手一抓,手指深深扼進暮紫煙的脖頸,暮紫煙感覺自己整個身子都騰在半空,身體發(fā)冷,體內的真力不聽使喚,成股的往外流,哦不,那不是真力,暮紫煙知道了陰陽雙魅死前為何如此恐懼,那種無能為力,感覺要被人抽干的感覺真是無比絕望。
暮紫煙艱難吐出幾個字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雁門城外胡楊林,難道你自己都忘了嗎?”
暮紫煙當然沒有忘,匈奴人的右賢王阿骨就死在陰陽雙魅的混圇掌下,暮紫煙閉上眼,冥冥中他仿佛看見一個熟悉的影子出現(xiàn)在囊子劜師身后:“地……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