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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年歲看上去并不大,不過而立之年的模樣,但真實年歲,已達一百余,然而這樣的仙人在神界之中,還算年輕的。
道人一臉笑意,以晚輩姿態言語道:“若是寧先生要看貧道真面目,不如撤去禁制,小道喚以真身到此,與寧先生好好聊聊。”
寧項嬰可沒這么傻,這位道門真人的元神被自己囚禁在陣法之內,豈有讓他輕易逃脫之理?
周身流光溢彩的道人微微苦笑道:“既然寧先生不愿,貧道也不強求。”
哪知寧項嬰卻突然聽信此人言語,劍指橫抹,撤去了道法陣地。
寧項嬰道:“既然你肯主動現身,又不傷及我朋友的大道根本,那便信你一次。”
然而果真與道人所言,天清地明的月色之下,道門仙人瞬間實質化,一位手持云拂,衣著紫衣道服,頭頂蓮花冠,腳踩麻履的道門仙人在寧項嬰跟前站定。
此時的單京仿佛沉睡一般,急急下落,幸好讓他的師傅接住,帶回了族內休養生息。
道人與寧項嬰打了個道門稽首,自報家門道:“貧道乃道祖再傳弟子曹準,見過寧先生。”
曹準是誰沒聽說過,但道祖再傳弟子的這個身份,的確是神氣得很。
在神界,曹準是禮君圣的一生之敵,百名仙人之首,御統境第一人,道靈界的十位而立道者與其類似。
寧項嬰問道:“你一個神界道士,何故來道靈界?”
道人兩手垂放于腹部,說道:“貧道只為讓寧先生突破御統境,成就天道者,前往靈神界幾日。不成想貧道能力不足,即便假借單京之手,也未能將寧先生逼至絕路,實在可惜了這次機會。”
的確,好不容易在單京最為神意懶散之際,找準機會趁虛而入,此次之后,估計再也難以從單京這方下手了。
寧項嬰又問道:“你究竟是要我去靈神界?還是為要我取代云錦?”
曹準搖頭微笑道:“天機不可泄露,不如寧先生成就天道者,自我推演一番,如何?”
寧項嬰根本就不吃曹準這套糖衣炮彈,以為一個簡單的稱謂就能給自己戴高帽了?
寧項嬰呵呵笑道:“他娘的,你當老子還是以前的秀才,人前人后都講究‘規矩’二字?”
曹準也不生氣,只是繼續說道:“若是寧先生成就天道者,自然就會知曉一切,到時貧道究竟是有何居心,寧先生也就一目了然了。”
寧項嬰呵出一口氣,橫符劍在身前,譏諷道:“真搞不懂你們神界的仙人
,怎就這般厚臉皮,一個個的下來找人比試,灰頭土臉地跑回去吃奶了之后,又莫名其妙地到我跟前說三道四,搞得你跟老子很熟的樣子。”
曹準在語氣上退讓了一步,“寧先生,貧道與你,是自己人。”
但寧項嬰想起好友單京的遭遇,“閣下一身盎然充沛的道意,用錯了地方,就此別過吧。”
曹準一揮拂塵,翛然道:“貧道真身既然到此,便可與寧先生一戰,請寧先生出招。”
寧項嬰嘿嘿一笑,他偏不上當,“有本事你就去拆了單族山門,看看單允出不出面,要是還不得勁兒,就去崄巇山罵林羨,反正老子沒工夫陪你玩兒。”
寧項嬰轉身便御空直下,不再理會曹準。
于是寧項嬰頭頂的曹準,做了一件讓寧項嬰這輩子都意想不到的事。
曹準將拂塵斜插于身后,隨后右手豎劍指,一張青色符箓夾于指縫間,瞬間燃燒起來。而他左手卻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隨即一面金光符咒顯于曹準身下方。
本是風平浪靜過后的夜幕,在曹準倆手簡單地一番作勢后,天上風云雷電蠢蠢欲動之間,這一片天地便牽扯了無數道金光耀眼的符箓,將寧項嬰徐徐圍繞。
寧項嬰睜眼欲裂,這道士竟然要在此地牽扯天雷,與他罰下自身的第三次劫難!
若要說寧項嬰的頭兩次渡劫,乃因自身道力的大圓滿,牽引天地的妒忌之心,實為避無可避之法。
那這一次的劫難,寧項嬰直指曹準的鼻子罵道:“干你娘!牛鼻子你吃飽了撐的!?”
曹準微微搖頭,解釋道:“寧先生,此陣乃我師尊所創,界內并無藏身之處,就請寧先生直面破道法,或者直接在克莫山脈成就天道者,去往靈神界。二擇其一,貧道拭目以待。”
手中的這柄符劍已微微顫鳴,寧項嬰與之心意相通,故而對道教正法十分熟悉。
要是寧項嬰有不讓自個兒費心勞神的法子,他還能開口罵人了?
前兩次渡劫并非順遂,但能熬下來的首重之本,便是體魄強度,神識次之。
寧項嬰前半生并不沁淫武道與靈力,故而體魄強度算是后天所成,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會拿一個神界御統境第一人沒辦法,可此人用‘它山之石可攻玉’,借道祖所創陣法將他逼至絕路。
寧項嬰哪里敢硬接?
換一句話講,三界之中,別說御統境,又有幾個天道者敢迎難而上?
于是寧項嬰周身道力大開,境界在這一刻瞬間提升一檔,隨即打開兩界之間的隧道,逃至靈神界避禍。
在這期間,寧項嬰面對曹準的挑釁,為不被曹準帶入套,他有前往神界的打算。但在千鈞之際,已是天道者境界的寧項嬰,隱約被一座通天大門之下巨人給猛地震回,別無他法后,寧項嬰只能選擇靈神界。
此時的寧項嬰終于知曉了曹準的意圖,是為了他不能援手星冥帝國,可這條脈絡的前因后果,僅僅只是曹準的意圖,究竟是誰要對星冥帝國出手,又是針對星冥帝國的誰,他仍然無從得知。
這個曹準,真是可惡到了極點。
靈神界。
一處偏僻之地,從天而降的寧項嬰,順著一座大山的側面一路重摔而下,沿途之中,身形折斷了無數山上樹枝,最終砸在了一座湖泊上,沉入湖底之后,久久才浮出水面。
短暫成就天道者的寧項嬰,又瞬間跌境,運氣可謂壞道了極點。
仙鬼宗內,晚宴剛開始,慕容春啟一落座就要自罰一杯,理由是他覺著今天酒釀實在太香了。
一家人和和氣氣地圍桌而食。
云錦贊嘆一聲,給老宗主豎起大拇指,隨后也給自己滿上一杯,與身旁的單允笑問道:“你也走一個?”
酒桌上的云錦與單允,沒有丁點山下好酒人的那一套,喝酒從來都是像喝水,問你喝不喝,就跟問你渴不渴是一個意思。
單允本意是你要跟老宗主喝酒,就喝你們的,拉上我湊數算什么?
今時不同往日,單允如今跟老宗主也算半個親家,被云錦這般話趕話的,單允也就給自己滿上一杯,敬了慕容春啟。
慕容春啟喝完第二杯后,與兩位親家問道:“聽說尹宮主心魔降生,白日里單兄弟去替她扶龍,不知道尹宮主的傷勢如何?”
素曼心魔折磨心身,屬靈神宮密辛,這多半是云錦多嘴了,單允說道:“我替素曼將心魔剝離出來,想要將其鎮殺,不過素曼不愿意,此時心魔在我身,待煉化完畢后,會原封不動歸還。”
這把慕容春啟聽得一愣一愣,有聽說過心魔另成一念,脫離宿主,為禍一方,沒成想還能替他人煉化。
不過奇怪異事發生在單允身,那就不必見怪。
云錦手持小腳酒杯,突然心神一震,好在酒水沒撒,定神后將酒一飲而盡,自言自語道:“好家伙,這是要把我當軟柿子捏啊。”
上一次神界天道者徐天澤,在道靈界強行以御統境成就天道者,將云錦拖下神位,心境上的滋味不好受。
哪知沒多長時日,道靈界的某人也效仿此例,著實讓云錦生氣都沒地兒撒。
要說寧項嬰的道力比云錦深厚,那云錦是真不賴寧項嬰成就天道者,強者為尊,自古使然。
可寧項嬰分明是打了他個措手不及,才從他身上暫借一時半會兒的天道者境界,這種沒跟他打招呼的事,是與徐天澤一貫讓云錦嗤之以鼻的勾當。
不過短暫的境界損失之后,天道者境界便又重塑于身,云錦當即推演道靈界所發之事。
隨后云錦呵呵一笑,與單允說道:“瞧你把別人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