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正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路上還是由凌元攙扶著老祖宗走著,前方兩名宮女帶著路,柳老爺子問向旁處的譚軒,道:“小軒,今夜在皇宮過夜,明早就得早起,距離到克莫山的日子是越來越近了。”/p>
/p>
譚軒邊走邊道:“老祖宗放心,按我們平時趕路的腳程,還是比原定日期快兩天,若是換乘到了好的馬匹,說不定能快上個三四天。”/p>
/p>
柳老爺子微微點頭,凌元好奇道:“老祖宗,你去克莫山干嘛啊?”/p>
/p>
柳老爺子笑著說道:“老祖宗回去給女兒掃墓,她都走了十幾年了。”/p>
/p>
凌元也想跟著老祖宗走,但是抑制住了心中念頭,四人一路無話,跟著宮女走進了皇宮深處的院落,凌元主動請纓將柳老爺子安頓好,倒是把譚軒跟老者柳正卯涼到一邊,隨后兩人各自回到房間睡下了。/p>
/p>
凌元給老祖宗請了安離去,待到夜半時,老人家一連著半個月趕路,吃睡大多都在馬車上,現下得空,有機會在大內皇宮睡上一晚,當真伸展筋骨。/p>
/p>
四月底的氣候在黑夜里還有些有陰冷,等到一更天時,整個皇宮逐漸陷入灰暗,老人家卻在舒軟的床上輾轉反側。他是想女兒了,此次遠出家門全為女兒,也已有五六年沒去替女兒掃墓,心中激動卻不期盼。/p>
/p>
深夜難以入眠,老人家身著睡衣,從房間走了出來。他來到院前,抬望見被薄云遮羞的圓月,清風肆起,涼颼颼的。/p>
/p>
義子跟外孫的徒兒譚軒分住兩旁,沒想打擾,老人家在院子里舒展著身子骨,將一套拳法和一路腿法打完,老人家臉不紅氣不喘,他這八十又六的高齡實在難得。/p>
/p>
清風帶來一陣芬芳,老人家閉目細嗅,居然是薰衣草。/p>
/p>
“蓉兒最愛的就是薰衣草啊。”/p>
/p>
因思念女兒至極,柳老爺子帶著些沙啞的喉頭嘆息著,滿臉皺紋的老爺子睜開明亮的枯眼,打開了殿院的大門,追尋著那道芬芳而去。/p>
/p>
之前敞亮的大道已變得漆黑,老人家十步一走一停,尋著那道薰衣草花香,來到了一扇被封條封死了的木門前。/p>
/p>
封條舊銹,里邊兒禁封的好似陳年,但從琉璃瓦窗的縫隙向里邊兒望去,依稀地可以瞧見里邊兒種植著成片的植物,卻因天黑瞧不真切。/p>
/p>
柳老爺子許久沒有瞧見薰衣草,想進院內去,他回到被封禁的木門前,也不想破了皇宮的規矩,正思量間,他無意識地抬起右手觸碰到了封條,微風拂來,十字封條悄然落地。一條縫隙可以看出木門并未上鎖,柳老爺子輕輕推門,伴隨著吱呀的磨門聲響,陣陣芬芳撲面而來。/p>
/p>
“元兒,這么冷的天還偷偷跑來,是叫奶奶操心的嗎?”藥師殿大門開著,女子從里邊兒走了出來,她的手中還提著一件棉襖,是想給她孫子凌元添置。/p>
/p>
此時圓月上的薄云散開,露出了丁點光亮,老爺子的目光與女子對望。/p>
/p>
“蓉兒?”柳老爺子神情怔住。/p>
/p>
女子手中的棉襖掉落在地,呢喃道:“爹……”/p>
/p>
“蓉兒……真是你嗎?”/p>
/p>
柳老爺子顫聲著試問,腦海似有一股吸力在攪拌,使他一陣眩暈,右腳侃侃退后一步穩住身形,老人家已是老淚縱橫,枯槁的雙手顫巍巍向女子伸去,隔著八丈之距,柳老爺子欣喜問道:“蓉兒你真的還活著?”/p>
/p>
十四年前柳柔蓉因小兒子單允一事成了瘋子,最終不慎跌落鼓來河中淹死,單族舉族上下無不悲痛,而遠在千萬里之外的柳老爺子,也更是臥病在床長達五年之久,若不是外孫單允醫術高明,恐怕老爺子也就只有郁郁而終。思念女兒的情懷何其漫長,柳老爺子最心疼的女兒啊,就這般瘋癲癲地去了,老爺子的心幾乎也跟著去了。/p>
/p>
眼前月光淡淡,灑在一只腳跨出門檻的女子身面上,柳老爺子瞧得真切,那模樣就是自家的女兒柳柔蓉啊。/p>
/p>
胸腔氣息難以把控,柳老爺子突然哭道:“我的女兒啊……我的女兒……”腳下蹣跚著往女兒走去。/p>
/p>
女子眼眶濕潤,她快步跨出身來,越過了院心的草坪,來到老爺子身前,雙膝深深地跪了下去,叩道:“不孝女柳柔蓉,見過爹爹……”/p>
/p>
老人家微微張口,胸腔壓迫喉頭出哽咽,老人家哭著將女兒扶起,卻現觸手后的肩頭凍若寒冰。/p>
/p>
老爺子震驚道:“蓉兒……你怎么了?身子這般冰涼?”/p>
/p>
淚眼望向自己面前的老人,柳柔蓉現爹爹的模樣蒼老,想必這十幾年來過得不好,心力交瘁的她怔起一絲平靜,細語道:“蓉兒十四年前已是死人,不過魂魄被人從地府帶回了陽間,現在的皮囊是花瓣兒包裹著三魂七魄,沒有實質,所以才這般陰冷。”/p>
/p>
老人家眼神震震,心頭驚恐,世間竟還有如此邪歪,大駭間,女兒問道:“爹啊,您怎會到此處來?可有曲兒和允兒最近的消息?”/p>
/p>
柳老爺子神色閃動,口有難隱,大外孫壯年喪子,大外孫媳整日瘋癲成活,如何敢將此事告知女兒。/p>
/p>
柳柔蓉心有側動,她的問題還停留在死前,問道:“允兒到現在還沒找到嗎?”/p>
/p>
想到此處,柳柔蓉眼眶濕潤,當年小兒子因為幕彩兒一事,與整個道靈界正派為敵,不僅斬殺上任左族族長,還與她師弟林羨拼命,為的便是替幕彩兒報仇雪恨,日夜思念兒子的她日子過得愁苦,那之后的好幾年里,她至死都未找到與她斷絕關系的孩子的下落,如今瞧得老父親神色,柳柔蓉心頭劇痛,難不成她的小兒子已經死在了誰的劍下?/p>
/p>
柳柔蓉哽咽道:“元兒從小未見過父親,此事女兒就覺蹊蹺,是林師弟嗎?林師弟還是將我兒正法了?”/p>
/p>
“爹,是不是林羨他害了幕彩兒又害了我的允兒啊……”柳柔蓉強忍著淚水,蒼白的手指揪住胸前衣襟,心猶如刀絞。/p>
/p>
柳老爺子趕忙勸道:“不不不……允兒他回單族去了……”/p>
/p>
柳柔蓉的情緒在此刻被靜住,她認真地聽老父親講道:“允兒在十四年前從一個叫冥君的手中將單族解救,之后單允孩兒聽了他父親的話留在了單族后山,對,就是他從小住著的竹屋里,蓉兒你還記得嗎?不過現在擴建了,因為允兒娶了靈龍族族長的女兒夏童,現在啊,爹爹曾外孫女兒璠兒都已經十三歲了呢,蓉兒,你做奶奶了你知道嗎?”/p>
/p>
柳柔蓉雙手捂嘴,明亮的雙眸在這深夜中閃閃光,原來允兒不僅在族里過上安穩生活,就連媳婦都已娶回家,得知喜訊的柳柔蓉此刻喜極而泣。/p>
/p>
想到女兒遭遇,柳老爺子心疼道:“蓉兒,那你……是何人所為啊?”/p>
/p>
柳柔蓉的情緒還沉浸在劇烈的開心中,卻突然反應過來,她拼命地搖晃著腦袋,呼道:“爹,這一切都是陰謀,蓉兒為單族族長夫人,死后被人帶到此處,其間的干系重大,弄得不好更會引起國戰,蓉兒如何能夠安心,爹爹快走,就當從未見過蓉兒!”/p>
/p>
柳柔蓉說著就將老父親往門外推去,老爺子吃不住力,竟被女兒推倒在地,柳柔蓉驚慌,連忙扶起了父親。/p>
/p>
老爺子口有多言,卻無力去說,只見得女兒再一次與他跪地叩,向自己苦口道:“未能在爹爹膝下承歡,女兒不孝,但女兒還在世的消息,決不能讓外人知曉,更不能讓宏哥和孩子們聽到丁點風聲,若是他們強行找星冥要人,可就中了別人的詭計,為了所有人的安危,爹爹你一定要牢記……”/p>
/p>
雍容華貴的臉上淚眼星光,柳柔蓉給老父親磕響了三個頭,埋頭長跪不起。/p>
/p>
自己的女婿是單族長,四十多年前柳老爺子將女兒嫁過去時,心頭特有面子,如今感覺不再,卻也只能點頭道:“好好好,蓉兒,爹爹就當從未見過你,就當十四年前,我的瘋女兒不小心跌落河中淹死了……”/p>
/p>
老爺子再一次將女兒扶起身來,望著女兒四十不變的模樣,老爺子目光正色道:“先才蓉兒提及過元兒,爹爹瞧見過他的玉佩,是咱們柳家祖傳,他可真是我的曾孫嗎?”/p>
/p>
凌元跟凌澈的身世牽扯太廣,若告訴了父親真相,天下大亂只會加快,柳柔蓉撒了謊:“不,這孩子是皇子,他的玉佩是經傳三人之手,跟柳家沒有任何關系。”/p>
/p>
柳老爺子聽了回應,慢慢地松開女兒的雙手,嘴唇微微張啟,似有話說,卻沒能出口,思前想定,老爺子微笑著替女兒擦拭著滾落的淚水,好生地端詳了女兒的模樣,柳老爺子微微點頭。目光中與女兒做了訣別,他一步步緩慢向后退去,退出了蔬果園,轉過背去抬袖擦拭淚痕,整理一番衣裳,輕輕地走了。/p>
/p>
柳柔蓉淚水再次滴落,將木門合上,未敢出去探望老父,怕不舍。/p>
/p>
情緒使得柳柔蓉身軀被掏空一般,她散散往藥師殿大門走去,一行間踩過草地,踢到數盆花卉也都不覺。/p>
/p>
如何還能留在這世間?/p>
/p>
因為自己身份的緣故,被囚禁此地,道靈界遲早出大事,蔬果園被結界包裹,柳柔蓉無法破除,就沒有什么能夠將自己再帶回地府嗎?/p>
/p>
亦或者魂飛魄散也行。/p>
//
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