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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刀很重,因其刀背厚實,軍官沒想要收力,這一斬用盡了他的力道,可叫花被人挪了位置,他這一刀結結實實地站在石板路上,周圍百姓只聽一聲巨響,頓時間夾雜著火光,被炸開的白灰繚繞了半條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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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土散開,百姓們才見到一名僧人站在當場,他著月白僧衣,模樣眉清目秀,給百姓們印象是:好一位俊俏和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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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僧人單手豎十,薄薄的紅潤嘴唇口宣佛號:“阿彌陀佛,施主對他痛下殺手,實在違背我佛愿,還望施主網(wǎng)開一面,饒了他的性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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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軍官拿過同行人遞來的手帕,將臉上的污穢簡單擦拭下,聽了和尚的話,臉上浮現(xiàn)出無可置信,但他沉住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再次確認道:“和尚,你叫我饒了他的性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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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溫溫眼波,目不轉睛地看著軍官,道:“我佛慈悲,施主既然已停下,何苦再舉屠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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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的是,你叫我饒了他的性命是也不是!?”軍官怒火難遏,低聲咆哮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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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臉色不改,道:“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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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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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聲響,軍官竟是趕到僧人面前,給了僧人一記沉重耳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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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光很重,直將僧人扇得身軀扭曲嘴角流血,但他雙腳依舊站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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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伸手毫不在乎地將他扶住,再次確認道:“那我打了你,你會原諒我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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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正直了腰桿,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若是施主可以出氣,貧僧會原諒施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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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心中怒火持續(xù)燃燒,再一次揮動整條臂膀,將長滿老繭的手掌扇在僧人臉上,因僧人的臉頰已紅腫,這一聲不響卻沉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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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直勾勾地盯著僧人慧眼,再一次問道:“還是會可以原諒本官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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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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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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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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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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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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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軍官一連扇了僧人十個巴掌,被左檸攔住的凌元這才探出頭來,瞧見了僧人的面貌:“神勉……是神勉和尚!”凌元掙扎想要從左檸身后擠到前邊兒去,口中說道:“檸姐,你別攔我,他是我朋友,我得去救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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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檸將凌元攔著不想他暴露身份,只道:“你急什么,這不又有人來救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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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順著左檸的目光望去,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他在克莫山的大叔得意弟子譚軒,是他一手拿住了軍官即將再次揮在神勉和尚臉頰上的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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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百姓中出一陣騷動,大多對軍官跟和尚指指點點,也幸得有個人出來將軍官暴行制止,否則和尚的命都保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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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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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額頭青筋暴起,手中的力道加大了許多想要掙脫,卻被突然出現(xiàn)的譚軒拿得動彈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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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軒松開軍官的手腕,輕松拱手道:“在下是誰不重要,只是即便有人讓大人受了委屈,而這僧人愿意代償罪過,在下認為一個巴掌就了的事,大人打得著實過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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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軍官看了看一旁嬉笑怒罵毫不正常地叫花乞丐,又望了一眼被他扇得臉頰紅腫的和尚,對阻止他的譚軒質問道:“那又與你何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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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軒心頭崩起火花,他陳述道:“聽大人的語氣心頭火似乎還未燒完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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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中走出一名老者,此人面色剛毅,身披一張硬弓,著裝精簡,是個大戶人家無疑,老者跟譚軒說道:“譚兄弟,同樣是侮辱人,叫花辱他不行,他辱和尚倒還成了順理,與他廢話什么,一招叫他趴地下,讓他也漲漲認識,豈不快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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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軒輕笑道:“大人,我朋友初來貴國,說話一向不遮不掩,不知大人可聽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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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現(xiàn)的譚軒跟背弓男子不是善茬,但軍官身后的十七人也不好惹,見頭兒被人質問,當即拔出大刀,擺出了陣型,將譚軒跟背弓男子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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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眼巴巴地瞧見和尚被圍,那譚軒算起來也是他的朋友,卻叫他如何沉得住氣,正當他要再一次出去解圍之時,身旁的左檸又將他拉住,凌元忍不了情緒想要作,忽聽左檸悄聲道:“別出聲,有大人物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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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不信,轉頭望去,只見得他的小姨跟小姨夫從百姓間走了出來,身后居然還有林爺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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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大將軍的臉色平淡,言語間帶著冷冷氣息,他將周遭情景看在眼中,向軍官頭子問道,“你們隸屬哪個大人的?他們又犯了何事,讓你們這么多人拿著刀對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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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的本意從來都是向著百姓,今日見到如此劍拔弩張的場面,他先想到的便是軍官們仗著人多,欺負人少的百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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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臉帶贓物的軍官單膝跪地,低道:“卑職隸屬北務府參將高博衛(wèi),參見大將軍!見過凌萱公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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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的十七名軍官跟著收刀,齊齊單膝跪地,給左尚尋與凌萱請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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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百姓見慣了平易近人的大將軍跟凌萱公主,知道他倆夫妻到此,事情定能圓滿解決,臉上都浮現(xiàn)了輕松的笑容。而見到了小姨夫的凌元情緒萬分激動,終于來了個能夠鎮(zhèn)住在場所有人的大人物了,凌元振臂高呼:“我來說我來說,我知道生了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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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左尚尋,就連凌萱跟林羨都小小驚訝穿著軍裝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的凌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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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尚尋招手喚來凌元,道:“好,就你小子,你來說說怎么回事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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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楞了一下,照常理他出現(xiàn)了,小姨夫應該識得他這侄子,但見小姨夫神情,好似不認識他一般,可凌元明明瞧見林爺爺跟小姨已經(jīng)認出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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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管這么多,凌元走到人群中間,向所有人說道:“這叫花把糞便抹在這位大哥臉上,這位大哥想要一刀要了他的性命,可我朋友神勉和尚救人心切,甘心讓這大哥一連扇了十個巴掌,最后是這位譚少俠跟他的朋友看不下去,才成了現(xiàn)在這局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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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群中的左檸心中大罵凌元豬腦子,她父親已經(jīng)在幫他隱藏身份,凌元這小子居然不識相,不光陳述向著和尚等人,更是將那軍官的作風大白在大將軍眼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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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可是事實?”大將軍語言清清淡淡,好像一把勾魂索,無形中已套牢了那高博衛(wèi)的生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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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軍官低著頭,悄悄瞟了一眼同行的凌元,周圍的百姓看得清清楚楚,街道兩旁已有百姓竊竊私語:‘沒錯,就是這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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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博衛(wèi)沒得抵賴,低聲道:“回稟大將軍,此人所說無誤,是事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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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博衛(wèi),一會兒你自書一本給你上司孫黎海,就說你自愿去城樓守門一個月,孫黎海要有什么不明白的叫他直接來找我。”大將軍指了指高博衛(wèi)身邊的兩人,點道,“你還有你,解下高博衛(wèi)的花刀跟青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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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好耶!”凌元第一個跳了起來,周圍的百姓對此結果都很滿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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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博衛(wèi)被卸去大刀跟身上的青服,一個人跟在之前的縱隊后邊兒神情萎靡地走了,而后百姓們臨走前都向大將軍跟凌萱公主彎腰示意,大將軍跟凌萱兩人一一微笑回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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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這漸漸散去,凌元高興地朝著小姨夫笑了又笑,心頭直呼爽快至極。目光一躍,望見后邊兒笑容滿滿的林爺爺,凌元奔跑過去,一下載到其懷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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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摸了摸凌元的小腦袋,見到譚軒要走,趕忙留聲道:“譚少俠,你身邊的這位朋友可是柳正卯柳師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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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弓老者見有人識得他,回身望去,腦海中也覺似曾相識,林羨見此,聲調激昂道:“真是正卯兄嗎?是我啊,林羨啊……天行宗的林羨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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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譚軒奉單允之意,去城郭城柳家接其外公柳殊禾回克莫山祭奠女兒柳柔蓉,不料途徑星冥偶遇此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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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正卯恍然道:“是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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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年前兩人第一次見面,林羨就將他打成重傷,今日第二次會見,于當日的情景,柳正卯至今記憶猶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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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道:“你為何在此,叔父他最近可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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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現(xiàn)在就在元福客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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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眼眶濕潤,思緒顫動帶來的情緒難以抑制,柳師姐去世多年,他還未去看望過叔父,今日能夠偶遇,實在幸運,林羨道:“真是太好了,還請正卯兄帶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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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正卯示意了一下譚軒,與林羨說道:“你跟我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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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拉著凌元的小手讓他緊跟自己,左尚尋跟凌萱自是跟著師傅走。可來不及說明情況的凌元回頭望去,現(xiàn)左檸姐已不在,而神勉和尚也稍稍整理儀容,背向著凌元朝街道盡頭走去,原來的地上只留下了那叫花乞丐,跟不是誰人塞給他的幾個雪白饅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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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舍得和尚獨自離去,凌元掙脫了林羨的大手,急道:“林爺爺,那和尚是元兒的朋友,我得去看望他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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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太過違背,凌元不敢直視林羨的目光,只得側身低搓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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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義氣最大,想不到凌元會跟和尚成了朋友,林羨說道:“好,元兒去吧,晚些時候爺爺再來看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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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驚喜一下,林羨便見到他如脫韁的馬兒一般,飛快地穿過人群,往和尚去的方向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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