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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班頭是個精明人,但他被賀掌柜迷惑,有了先入為主的意識,他認為凌元之所以吃飯這模樣,乃是職業習慣,心中更是給凌元下了定義:這小子就算不是神偷,也是神偷的兒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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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凌元用完飯菜,他喚來之前的伙計,將那錠金元寶給他,說道:“你們店里邊兒的飯菜真好,比我在任何一家客棧吃的都要好,麻煩再做一次,我要打包帶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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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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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食客的夸贊,伙計臉上也無比榮光,拿著金元寶便去了后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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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打了個飽嗝,松了松褲腰帶,拍著肚子自語道:“娘說我開始長個兒了,要吃好喝好才行,今天算是大補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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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會兒,凌元休息好了,那些好菜也正好送來,伙計提著菜籃走了過來,道:“客官,這菜籃子是本店贈送的,您好方便,四道菜都在里邊兒了,請過目。”說著將籃子放上桌,打開讓凌元檢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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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伸頭看了看,沒多在乎,起身將籃子蓋上,道了一聲謝,提上籃子往大門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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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盯了半天的魯班頭跟賀掌柜傻了眼,這小子四處尋找目標到最后竟然不出手,這是在演哪一出戲?眼見凌元最后走出了客棧,魯班頭對身后的賀掌柜問道:“賀掌柜,上次賠付了多少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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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掌柜細想片刻,道:“一共二百兩紋銀,是本店半月的業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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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班頭驚詫道:“這么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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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掌柜哀怨道:“可不是嘛,害得我們半個月都白忙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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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班頭眼下一定,沉聲道:“走,我們跟上去,今天就算捉不了他,定也要將他把那二百兩吐出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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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掌柜虛了,但見魯班頭氣勢洶洶要找凌元算賬,也不敢說出實情,灰溜溜地跟在魯班頭身后,尋著凌元的路子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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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凌元正找著熟悉的路,打算憑著記憶找到山林里張大叔的家,可天都走黑了,還沒找到一絲熟悉之感,知道自己這下真是迷路了,索性放下菜籃子,一人坐在一顆大槐樹下休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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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已高掛天邊,太陽的光輝還有最后一絲就要熄滅,凌元四周望望,人影不見一個,嘆了一口氣,打算休息好了就去投店,順便打聽打聽哪里有一間姓張的藥館,知曉張大叔三四天才會來湘潭城開館,真要找到他也就只得等到明天一早,去藥館門前碰碰運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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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著自己迷了路還不慌不亂,凌元心中對自己的崇拜多了些,嘿嘿一笑,拍拍屁股,伸手正準備提起菜籃,眼前卻被一排黑影擋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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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面前的三人直直盯著自己,凌元問道:“你們看我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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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凌元竟還不知大禍臨頭,魯班頭氣得冷笑,并沒因對方是孩子就打算放過,招來身旁舉著火把的伙計問道:“你可瞧仔細了,前些日子是此人假扮你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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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計將火把往前送了送,待到看清凌元的模樣,點頭肯定道:“沒錯,就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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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班頭微微點頭,又對賀掌柜問道:“你也看清楚他偷人錢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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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掌柜也肯定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便是他讓我們損失慘重,還請魯班頭為我們做主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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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足成年人肩頭高的屁孩都要魯班頭做主,這姓賀做的掌柜也是可憐,凌元不明所以,問道:“你們說我假扮伙計偷了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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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計見凌元不肯承認,怒道“難不成你想不承認了嗎?七天前就是你在大堂提著水壺給客人摻水,我還說了你哩,你不記得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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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凌元因為單璠一事驚得呆住,根本沒將眼前伙計的樣貌記住,加他兇巴巴地對自己,凌元怒道:“你在這兒胡說什么,冒充過又如何,可我哪里記得你?又何時做過盜匪的,真是豈有此理,你們通通給我讓開,我要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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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已說完,面前幾人一動不動,凌元狠狠地盯了那伙計一眼,轉過身打算另行出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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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計只見到凌元冒充他們,雖沒見凌元下手偷東西,可現下凌元不肯承認還想著走,心中十成十地認定凌元就是小偷。那魯班頭見凌元心虛想逃,目光示意伙計,伙計沖上去右手搶過菜籃子,左手按住凌元肩頭,強勢道:“就想這么一走了之?出來做被人現也該講講規矩,現在被我們逮住,快把那些錢交出來,否則沒你好果子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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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為難自己,凌元想也沒想,轉身抬腳就往伙計肚子踢去,那伙計沒留神,被凌元一腳踢中往后倒去,坐到地上,連帶著菜籃里的菜灑落一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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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伙計收拾不了一個小孩,魯班頭眉頭一皺,對賀掌柜道:“你去把這小孩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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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班頭遞給了賀掌柜木質小盒,賀掌柜見之,神情稍楞,又聽魯班頭說道:“一切有罪者均得收入牢房,這小孩想必身世有些背景,可遇到我們陽家堡,也只能乖乖就范,去吧,將符印打在他手臂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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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木盒子接過,賀掌柜緊握手中,側目望見伙計起身跟小鬼頭扭打在了一起,提一口氣在胸,直往兩人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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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皇子身份,身法技道跟著大將軍左尚尋學了些,但更多的招數卻是跟常年混在軍營里的左檸學的,客棧伙計跟賀掌柜俱是手無寸鐵的男子,身法技道更是從未沾染,要兩人去制服調皮搗蛋慣了的凌元,怕是還差些火候。賀掌柜手中木盒目的性明確,招招都是往凌元手臂印去,但凌元不傻,知道此物害人,連連將之奪了過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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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國以來,有惡人的事兒都給林墨處理,凌元是好手好腳地來到克莫山,可這也是他第一次與被人打架,打到稍后,已成扭打,左檸交給他的怪招已經制不住賀掌柜跟伙計,最后木盒被賀掌柜奪回,凌元手臂上結結實實地挨上一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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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的疼痛讓凌元大聲嚎叫,奮起一身力氣,掙開兩人糾纏往后跳開了三大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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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焦灼刺激著凌元的神經,那塊木盒看似純黑,卻能夠出高火,將他的手臂燙傷,衣袖變得又破又爛,凌元踹著大氣,喝道:“你們究竟要對我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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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家堡的勢力滲透方圓百里的城鎮數十年,陽家堡家主陽威靖身懷御統境道力,依附著陽家辦事,乃是他認了個單族大長老為義父,算起來輩分跟單京單允同輩。湘潭城一直都有城主一職,也是陽威靖暗地扶持的傀儡,直接授命于他本人,至于李方季一案,陽家堡家主陽威靖已出面調停,正在調查此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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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班頭站了出來,道:“半個月前起,凡是湘潭城作害者,一律交由陽家堡處置,小鬼,你千不該萬不該,真是不該在湘潭城碰見我們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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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處傳來陣陣疼痛,不像是平常灼傷,凌元抬臂一瞧,手臂上就有一處圖案,想必是他們陽家堡對待犯人的特殊印記,真是對這幫人不可理喻,凌元眼下只能逃走,萬不能被他們捉了去。心下覺意,凌元撒開腳丫子就往身后跑去。魯班頭見此,冷笑一聲,運氣體內道力,腳步已經追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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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也沒管前頭有路沒路,見到空蕩就往里邊兒使命奔跑,可他再怎么厲害也比不上擁有道力的魯班頭,還沒跑出十丈就被魯班頭給攔了去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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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來的魯班頭向前一步走,嚴令道:“乖乖跟我回去,免得吃苦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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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們這些壞人,休想逮到我……”凌元擺出架勢,打算跟魯班頭來一次比試,魯班頭輕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節圓弧形的木環,腳下聲響霹靂,已來到凌元近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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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瞳孔縮小,這魯班頭不與賀掌柜兩人一般,他的技道遠在自己之上,先下唯有一拼,凌元沉住一口氣,抬腿就往魯班頭腰身蹬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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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天生沒有道力,就連靈力天賦上與他父親單允相比也是天差地別,如何能夠傷到魯班頭?腳還在蹬送途中,凌元的肚子已經受到重擊,倒飛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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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滾地,凌元吐出一口濁氣,意識雖然清醒,可已經沒有力氣動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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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班頭走到凌元身前蹲下,將他右手手腕拿起,道:“不管你是誰家的孩子,犯了錯就得受罰,現在給你套上囚機,乖乖跟我去陽家堡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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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氣帶來的疼痛無以復加得表現在凌元的淚水中,通紅的眸子眼淚流淌而下,凌元想著自己怎就無緣無故遭受不白之冤,心中極度不平。眼見魯班頭就要將囚機與他考上,凌元張開大嘴,一口咬住魯班頭的手臂,咬肌狠狠用力,抬起眼皮盯著魯班頭的平靜臉龐,誓要要將他咬下一塊肉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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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脆響,魯班頭反手給了凌元一記耳光,凌元吃不住力,向后躺去,最終一動也不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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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班頭身后的賀掌柜與伙計兩人市井慣了,再兇再狠的場面也見過,先下看見魯班頭對一小孩這般對待,無不拍手叫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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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魯班頭再一次要給凌元帶上囚機之時,和尚的身影出現在街的另一頭,一聲且慢阻止魯班頭的粗暴,行至面前,和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為何毆打這位心性純良的小施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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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聽到有人前來制止,可沒想到是白天遇到的和尚,但聞他傻不拉幾的拖沓說辭,凌元本無力氣,卻被氣著,對那和尚問道:“和尚你是來救我的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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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點頭道:“小施主今日在街上大善心,貧僧記在心中難以忘懷,現在小施主有難,貧僧自是來救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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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和尚這句話,凌元卻不解氣,依舊道:“你這和尚真奇怪,要救人就救人,卻問他為什么揍我,是拿我尋開心的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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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如夢方醒,跟魯班頭說道:“還請施主放了這位小施主,功德無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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