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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反應,眼前的她突然踮起腳,雙手舉高牢牢架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往上一躍,腿盤在他的腰上纏住了他。她現在比他還高,低頭吻住他,往他的嘴里探進舌頭。
他愣住了。
“抱穩。” 她說。說完低頭繼續吻他,咬他,一點也不憐惜他。一只手還探進他的衣領摸他后背肌肉的溝壑,貪婪地游走。柔軟的指腹摸他脊柱間那一道深線,點,碰,摸,滑,上下來去……天呢,要命。
陡生變故,他只有哦的份兒,靈魂輕顫。昏頭了昏頭了。
她很輕,他當然能抱穩,可不知怎的,他抱著她往床上倒。必須先把她甩下來,不然他覺得自己會變成陣地失守的那個。不對勁。
可是她剛一躺到床上,立馬指著他冷聲道:“外面的衣服不可以躺床上。” 小白龍一樣跳起來,撲上來扯他衣服,動作粗魯的竟令他有點委屈。
他被剝了精光,躺倒床上,她坐在他身上開始親他鎖骨,一路往下親,纏綿來去,吃他的肌膚,舌頭運用到極致。他試圖去摟她,被她按住手腕關押住。“老實一點。” 她這樣說。
他不是力氣不如她,他不動是怕自己使力氣萬一扭到她。只好以這樣“屈辱”的姿勢仰面朝天被她攻城略地,他覺得有點恍惚。
她也好燙。好野蠻。他對她可不是那樣的。他浮浮沉沉地想,手指抓緊床單又松開。最后實在忍到了極點,他翻身壓住了她,“可以了你,輪到我了”。眼神兇猛又幽深。是你非要讓我這樣的。她剛剛說了句,“你好可愛。” 不說這話他還能讓她玩一會兒。
聞到桃子味兒,她再一次領悟到了他的惡劣。他悶笑著明知故問:“香不?”
盛夏的雨夜里,繁星黯淡,天空陰沉,一顆巨大的桃子味兒隕石裹挾著火焰砸向了地球。萬物在暴雨中生長,只有隕石是來毀滅的,所有的水都澆不熄它,這場火好像能一直綿延下去。兩個人幾乎窒息地糾纏著,被單隆起一層層,早就被滾的一塌糊涂。
她哭得嗚嗚咽咽,抓著他的后背:“你好煩啊,煩死了。” 他沉默不語地做功,她說話,他就親,她哭他也親,她撓他他沒知覺,全身的神經都匯聚一處。
她一直在罵他,最后卻說:“我好想你。”
隕石爆炸時的光亮只有兩人看得清。暗夜的屋子里潮氣彌漫。不是雨澆熄了火,也不是火征服了水,宇宙的奧秘兩人都懂了。窗戶的縫隙里透出暴雨的味道,他說他去關下火,一個小時快到了。
回來時她用一半的被單蓋著自己,反抗他去關火的這個暗示。
他覺得好逗,隔著被單戳戳她,她一動不動,聲音懶得不行:“別動我,我死了。” 挺直扮尸體。
他看“尸體”的曲線真優美,親了親高點,手蓋過去抓,她一下子彎身:“你怎么這樣子!”
他順勢掀起被單看她,看她臉上潮紅,一雙眼睛帶水,還不忘記瞪他:“人死了你還要親這親那,你好變態啊!”
“我要死了我都沒說什么,你惡人先告狀。” 他笑著說,手捻著被單看她,兩人一個像縮回洞的兔子,一個像在洞口勾引的狐貍。
“我不管,我就是死了,你不可以和我說話,也不可以碰我。” 她揪過他手里的被單一角說。
他按住她手,慢條斯理把被單展平,欺過去:“一起死,一起死,好吧。”
……
后半夜,雨停了。餃子包了一半,鱉湯徹底放涼。兩人還躺在床上。
他覺得自己應該起來去喝一碗湯,但又起不來,懶得動。她卻神采奕奕,至少是話變多了。
“好奇怪,為什么我剛剛好像能知道你在心里說什么?” 她說。
好喜歡你……好舒服……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你好溫暖……
類似這樣的話。雖然都很簡單,但是每次律動中她似乎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這大概就是……嗯,量子糾纏。” 他正處于空茫一片的狀態。于是隨便從腦海里的詞匯庫里選了一個術語出來應付她。
“量子糾纏是什么?”
他嘆了口氣,腦子不動,憑借慣性給出通俗解釋:“你想我時,我也想你。你舒服時,我也在舒服。你喜歡我,我也是。你信我一定會回來,我信你一直會等我。一直一直都如此。”
“噓。” 他伸出手指放嘴邊,轉頭看她,眼神既疲憊又亮:“這可是宇宙秘密,你不許跟別人講。”
第83章 九月的北半球看得到銀河嗎
高中畢業十周年,“一中北京校友小分隊”聚會在簋街的某家燒烤店“隆重”舉行。
簋街這邊到了晚飯點不好找停車位。喬躍洲開著白色小本田繞著這里轉悠時,坐副駕的賀然左腳蹬著復健鞋,臭著一張臉同他說,這誰找的破地兒啊,職業運動員明令禁止外出就餐不能吃燒烤,明擺著和他作對。
喬躍洲開車送傷員來參加聚會,順便當“家屬”與會。賀然說那正好,他要是想揍郁謀,喬躍洲還能幫他按著,隊友互幫互助,等到時候黎若愚回北京,他也會幫老喬追妹子的。
喬躍洲打方向盤側方位倒車進車位,瞥了他一眼,您省省吧,您腿都這樣了,我是作為隊長監督你來的,不是來幫你打人的。
賀然今天明顯心情不好。下車路過蟬鳴喧囂的槐樹,槐樹立馬寂靜了,蟬可能感受到了他身上見神殺神的氣場。嚇得不敢吱聲。
他心情不好有兩個原因。一個顯而易見的原因,上一場比賽拉到腳踝的筋了,隊醫給他上了復健鞋,接下來賽季幾場重要比賽都要缺席,他可愁了。
還一個不那么顯而易見的原因。聚會前一晚,郁謀在群里問傅遼,問他當初和媳婦兒領證是回老家領的還是在天津領的。這種破事兒非要在群里問嗎??他倆私聊不好嗎?這種屁事兒有什么可問的?在哪兒領重要么?瞅他那得瑟勁兒,有病。
傅遼這個二百五也是中了郁謀那個老狐貍的圈套,又在群里曬了一遍他當初的結婚證。人家都說一孕傻三年,賀然覺得傅遼是一婚徹底傻了,自己是哪邊的戰友都分不清。可算是給郁謀逮到話茬兒了,郁謀在傅遼曬完結婚證后說:真不錯,等到時我們領完也發群里給大家看。
聽聽,是人話么,不曬能死是么。假模假式的。
進店前喬躍洲還在給他約法三章,不能吃違禁食物,最多只能喝三杯啤酒,不許打架,不許動粗,公共場合不許罵人,不能給隊里抹黑……賀然心想,從前的痞子現在的事兒媽,說的就是你,老喬。
倆男的在店里的包間走廊穿梭,籃球運動員的個子和身材都很扎眼。有位去洗手間的大哥認出他倆,“內個內個內個,和內個內個,北京隊的!”,倆人,統共五個字,這位大哥一個名字都沒說出來,但給人感覺就是特熟。
大哥笑著搓搓手:“哎呀,名字就在嘴邊兒想不起來。能一起合影不?”
賀然剛要拽臉,喬躍洲一把拉過他:“可以可以。大哥也看我們比賽啊?”
……
包廂內幾個男的湊一塊兒,有的熟,有的不熟,有些當年只是樓道里見面點頭的交情,此時啤酒倒上開始說起從前現在和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