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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物理,或者天體物理那方面。”
“我就猜是。”
說完,施念想著想著笑出聲。
“笑什么呢?”
“我要是真學(xué)了計算機,頭發(fā)都掉光了,也不需要頭繩了,正好放在你那里保管。” 施念說:“裘千尺你知道不?在絕情谷,就是神雕俠侶里那個:啊忒——吐棗核的老太太。以后我可能會變成那個樣子,哈哈哈哈……”
看女孩笑的彎了腰。郁謀評價:“你笑的好傻哦。”
施念還在咯咯笑,“不好笑嗎?”
“好笑,但是不會笑成你那個樣子。” 郁謀有些無奈。
“胡說,你明明嘴角也上揚了,你肯定在憋著裝酷。”
“我是在笑你。不是笑你說的那個笑話本身。”
*
天色漸晚,地上的雪反射著路燈的光。賀然將球抓在手里,他和傅遼晃晃蕩蕩地往家走,聊球賽,聊技術(shù),聊游戲。
快走到進大院兒的那個巷子,傅遼拉住賀然:“哎,你看。”
賀然抬眼,看見不遠處郁謀推著自行車走進巷子。而他身旁跟著一個女生。施念。
兩人沒離很近,好像也沒有說話,甚至中間還隔著一輛自行車。
可是賀然想起,明明施念說她回家了啊。怎么這么晚又跑到外面來,穿著校服背著書包,像是沒有回過家一樣。
腦海里瞬間過了好幾個想法,隨后他覺得有些煩躁。賀然將手里的球往地上一摔。地上的雪導(dǎo)致球沒有如期彈起來,而是沉沉地陷在泥土混合著的雪堆里躺著。
傅遼有些猶豫:“賀然?”
賀然彎腰拾球,平靜地說了句:“沒事兒。” 等他直起身,又微不可聞地小聲重復(fù),像是安慰自己:“沒事兒。”
第51章 the answer 和 wrong answer
百度百科說,阿倫·艾弗森在 1996 年 nba 選秀中于第 1 輪第 1 位被費城 76 人隊選中,是那一年的狀元。
這個身高 183 公分,司職后衛(wèi),在聯(lián)盟里并不具身高優(yōu)勢的球員,在進入聯(lián)盟的第一年就憑借驚人的技術(shù)天賦成為了球隊核心。在之后的五年里,艾弗森開疆破土,大殺四方,先后拿下了最佳新秀,得分王,入選第一陣容,并在五年后,也就是 2001 年,獲選聯(lián)盟最有價值球員。內(nèi)容引用總結(jié)自百度百科。
2001 年,賀然九歲,上小學(xué)四年級。
這一年,賀然的班主任和李雙梅說,你家孩子像是有多動癥,渾身使不完的精力,全用在課堂上和老師作對了。一般對這樣的孩子我們有兩個建議,一呢,家長回家投入更多的精力管教一下,因為老師不是他一個人的老師,還要管全班其他的同學(xué);二呢,帶孩子去學(xué)一項體育運動,說不定以后能走職業(yè)運動員這條路,也算沒有埋沒天分。
2001 年,賀然還沒有施念個子高。身高不能封印他骨子里的皮,走在院子里連狗都躲著他。
他第一次被帶去見教練,教練沒來前,他用腳踹籃球。這種皮孩子教練見多了,但是例行公事,還是問他,說說你為什么來打球?這個身高不到一米四,瘦猴兒一樣的小男孩站直了,指著場上的師兄們,眉毛吊著擺出混混樣,狂的不行:“他們都是 no,而我,會告訴你籃球的正確答案。”
答案,the answer,是艾弗森的綽號。
教練當(dāng)然懂他在自比艾弗森,卡著計時器,眼皮都不抬:來,籃球的正確答案,先圍著操場跑十圈。
自此,賀然的青春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籃球,一半是施念。無論是訓(xùn)練、比賽、還是和兄弟們打野球,他每進一個球,兩分,三分,打板進,空刷進,遠距離,籃下狗進……他都會在心里默念:這球送給施念。
他數(shù)學(xué)不算好,可是他得的每一分都會被記下。他想,生涯總分是偶數(shù),念念會成為我媳婦;總分是奇數(shù),我會成為念念的媳婦兒……施念從沒來看過他打球,無論大小比賽,可他依舊堅信,自己既會是籃球的正確答案,也會是這個女孩的正確答案。不為什么,因為他是賀然,他的夢想一定會被他追到。
事事有兩面,最了解賀然的人是他媽。李女士對于兒子在賽場上的一腔孤勇有個很貼切的評價:盲目樂觀,絕對自信。李女士對于兒子在追施念這件事上也有個很貼切的評價:賤骨頭。
一句話總結(jié),典型的白羊座男生,上升星座也是白羊,百分百純白羊。
真的不賴他媽說話難聽,所有人都看得出施念對賀然一點那方面意思也沒有。但賀然就是喜歡她不喜歡自己的樣子。
說真的,施念能對他好言好語當(dāng)朋友已經(jīng)算仁至義盡了。
從小到大,賀然給施念起過“屎攆兒”外號,給她家送毛毛蟲,走路喜歡踩她鞋后跟,上課喜歡揪她馬尾辮……12 歲以前表達愛意的方式:殺人不過頭點地。
12 歲以后多少明白過來了,開始圍追堵截送早飯,偶爾叫一聲“念兒”又讓施念把吃進去的早飯吐出來;也開始假模假式兒的問她要作業(yè)抄一抄,結(jié)果原封不動的抄害的兩人一起被罰站;他學(xué)會了老老實實跟在她后面,不踩鞋,不揪辮子,可是樓道里誰見到都會主動喊他:“嘿,然哥!” 施念卻不愿意出這個風(fēng)頭……
賀然感覺自己在用全部的熱血和青春打籃球、喜歡人。籃球是越打越好,從替補打到首發(fā),從首發(fā)打成隊長,從隊長打成市里第一得分后衛(wèi)。那個女孩卻離他越來越遠。他不清楚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問題了,還是壓根就是錯的。
可是,他是賀然啊。好像一件事越錯,他越要做,越不喜歡,他就越有斗志。骨子里那股叛逆被壓縮壓縮再壓縮,錘煉錘煉再錘煉,最后凝聚成一顆核彈,神擋殺神,誓不罷休。更何況,對方僅僅是個郁謀呢,肉體凡胎,不足為懼。
進門洞前,賀然好像已經(jīng)把自己哄好了。他的頹好像只延續(xù)了從大院門口到門洞這一分鐘路程。
傅遼試圖安撫他:“然哥,一起回家也不能算什么。你想開點,說不定還有機會。”
賀然用球砸他:“你這什么語氣?是我絕癥晚期的體檢報告出來了被你看見了么?能不能給哥們兒長點志氣。”
傅遼欲言又止。他其實很想說,他早看出些端倪了。但他然哥……好像今天才意識到有危機感。這智商情商的差距,怎么比呢?
賀然沒察覺異樣,自己給自己鼓勁:“不過你前半句話說的對,一起回家不算什么。我和施念小學(xué)六年天天一起回家。他這才哪兒到哪兒。”
傅遼撓撓頭,說:“不對吧,我記得你那叫跟蹤尾隨。施念壓根不愿意和你回家,是你死乞白賴跟著的。人家女生走一條線的隊,你非要去和她并排走。”
賀然嘖了一聲:“一會兒你不許吃我媽做的晚飯。邊兒干看著我吃。”
傅遼不以為意:“那你打算以后怎么面對郁謀啊?都是哥們兒,太尷尬了吧。”
賀然一臉瞧不起:“該怎么怎么,一碼說一碼。他要是也喜歡施念,那好啊,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我找拉拉隊給他喝彩,夸他品味不錯,然后公平競爭。再說了……”
防盜門打開,他壓低聲音:“以我對施念的了解,她那么小膽兒,不可能早戀的。你拿菜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會早戀。你在她耳朵邊喊一聲你媽來了,她能直接蹦到天上去。這就不怕了,等高考完再說。”
炒菜的李女士聽到話尾巴,吼了一聲:“等高考完干嘛?等高考完你準備上天?瞧給你本事大的,你把這里炸了得了,整個 502 號門跟著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