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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賀然撓撓后腦勺,醞釀了下,最后咧嘴一笑:“我和艾弗森吵架,用中文還是英文?”
施念奪過水盆砸他屁股:“你壓根兒沒聽進去是吧!?” 她是真的氣,因為賀然擺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明顯就是沒把她剛剛一席話當回事。
她打完,賀然跑一邊兒去,巴望著她能追過來繼續打。施念看他那副欠了吧唧的樣子,嘆口氣,轉過身往回走。
身后男生又跑上來,點她肩膀:“你生氣啦又?”
施念扭了下肩膀,往前快步走:“我不生氣。好賴話不聽,我生氣管什么用?”
“哇靠,你說話好像鄂有乾啊。”
施念眼神冷冷瞥他,看的賀然心里一墜。
只聽施念說:“你就老這樣。所以我不愛和你講話。”
少年臉上還掛著笑,只是笑容有點僵,明顯在硬撐場子:“我老哪樣兒?”
“所有事都嬉皮笑臉,以為別人跟你開玩笑。該正經的時候不正經,和你講話我真的很累。”
賀然又想說句不合時宜的搞笑話,只不過話到嘴邊被他咽了回去。他規規矩矩跟在施念旁邊,難得安靜。
施念繼續說:“人越大,說話越不喜歡說第二遍。能反復和你說道理的,都是真正關心你的人。不然我和你非親非故的,我干嘛那么苦口婆心,我有那個功夫多寫幾道題不好嗎。”
樓道里很暗,教室門都關上,暗淡的光線只從門上的小窗照進來。
施念旋開自己班的門,進去之前和他說:“反正我就說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們冷戰提前解除,我不為羽絨服的事和你慪氣了,你也應該好好的、積極的訓練。大賽上多拿幾個 mvp,爭取被大學教練選中……之類的。”
賀然清了清嗓子:“那個……一場比賽就一個 mvp……” 趁施念生氣前,他找補道:“不過我能理解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施念點頭,剛要進門,又被賀然拉住。
“你剛剛說,你不愛和我講話,就是因為我態度不端正的原因嗎?”
施念一臉你說呢的神情。
賀然有點難為情,他吭哧了幾聲,說道:“那我以后認認真真說話,你還有可能喜歡我嗎?”
施念深吸一口氣,“這是兩碼事!”
“其實我也不是不能認真講話……只是和你一說話,我就總想逗你樂。”
“你哪里是逗我樂,你是氣我。”
“逗你、氣你,隨你怎么說。總之我的出發點是好的。” 賀然看了看走廊盡頭,有幾個男生拍著球經過,沖他遙遙招手,賀然比劃了一下,喊:“等下昂。有事兒!”
他回過頭,加快語速:“以后這種大道理你多說說我聽,我挺愛聽的,尤其你說的,我特別能聽進去,好吧?”
施念眨眨眼,放行:“快走吧,人家都喊你了。” 這兒表忠心呢,實際上心估計早飛籃球場了。
“得嘞。” 賀然將盆往施念懷里一塞,沖她飛了個敬禮手勢,轉身飛奔向了樓梯口的男生堆。
施念轉身開門,教室里靜靜悄悄,燈沒開,整間教室一片深橘色。
而郁謀,坐在位子上,一言不發地望向窗外。不知在這里坐了多久。
他覺得自己坐這里挺傻的。剛剛被叫走后,在操場上扔了幾次三分,手感不好,一個都沒進,還被路過的昌纓笑著噓了聲。球被籃板彈飛后,也懶得去撿。人家問他要不要正經開一場,3 對 3,他下場,用衣角擦汗:“今天不打了。”
回教室時碰到施斐。
“我姐你看見沒?” “在班里呢吧。” “班里書包在,人不在。” “找你姐有事?” “沒大事,我給她發信息吧。拜,謀謀哥。” “拜。”
郁謀書包都收拾了,可以直接走。回教室的用意他也不清楚,可能是看施念有話想說,他想,我就聽聽她要找我說什么。
此時施念愣在門口。郁謀緩緩回頭,隔著一個教室的距離,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拉著書包起身,推開后門離開了。
他腳步緩,門卻在他身后重重的關上。施念想,是走廊穿堂風的緣故,他并不是故意那樣重的關門的。她也看不太出他的情緒。唯一顯而易見的,他不太想和她講話。今天的郁謀是初中的郁謀,那個離她遠遠,個子高高,性格靜靜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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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念收拾好書包,跑到公車站時,那里稀稀拉拉站著坐著幾名一中的同學。可是沒郁謀。
這時公車進站。施念踏上前門時,還左右四顧,被后面人推著催。
王之寶座是空著的,她卻沒坐。站在車廂靠右窗,拉著手環搖搖晃晃看路邊。
被誤解的滋味真難受,可問題是,施念并不清楚自己被誤解了哪里,她只知道自己被誤解了。
不,她也許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認,不敢承認。
這種想解釋又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解釋的心情,普天之下大概獨一份了。
車子就這樣走走停停了幾站地。施念的眼睛幾乎沒有眨過,緊緊盯著路邊行人。
然后她在他們上次下車的小巷口看到了她想尋找的身影。
郁謀單肩后背包,手插兜,一個人在斜陽冷肅的冬天傍晚,走進了巷子。
車子靠右等紅燈,施念跑到前門:“師傅,開下門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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