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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謀進教室時施念雙眼發(fā)直,看到他了又像沒看到。書本戳在胸前根本沒在看的。
而賀然則望著黑板上方的國旗發(fā)呆,見郁謀來了,眼神才收回來。
“你猜怎么著,剛剛唐華都驚呆了。” 賀然跟郁謀匯報:“我和傅遼頭一回一起沒遲到,還把所有作業(yè)都交了,唐華一開始不相信,以為我們是抄的,挨頁檢查。哈哈哈,我倆站旁邊一點不帶怕的,太有面兒了。你真應(yīng)該看看唐華當(dāng)時的表情,太逗了!”
他拍郁謀肩膀:“哥們兒,以后歡迎你天天來我家打游戲。我家大門常打開。” 昨晚郁謀在他家打游戲打到四點半,中途困了就把賀然和傅遼拎起來講題,講到他們明白為止。而郁謀的腦子非常清晰,他倆想糊弄都不行。
郁謀坐下,賀然往郁謀這邊挨過來時,膝蓋不小心頂?shù)阶雷樱驳檬┠畹囊巫右豢┼狻?
“抱歉啊。不是故意的。” 賀然大喇喇說。
施念沒回頭,只是默默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給郁謀和賀然騰出好大一截空位。完全不是她平時的作風(fēng)。
賀然一臉了然,還給郁謀小聲解釋:“慪氣呢。”
第16章 “姐夫你來么”
出操時賀然難得沒在隊伍里講話,幾個男生湊一起聊 nba,賀然就老老實實站隊伍末尾往前走。上操時賀然和施念身邊的男生換位置,他換好以后去拉她校服,剛“哎”了一聲,結(jié)果施念立馬和最末尾的許沐子換了位置。賀然本來就是從隊伍最末換到隊伍中間,不能再調(diào)換了,黑著一張臉聽其他班男生吁他。
下操時男生聚在操場上打球,分撥時人數(shù)不是雙數(shù),不好分,賀然直接就退出去:“我挨邊兒看著就行。”
傅遼投進一個三分,學(xué)著加內(nèi)特的慶祝動作使勁捶自己胸脯。他看向賀然,發(fā)現(xiàn)賀然在籃球架下坐著,望著白云彩發(fā)呆,根本就沒看見自己的精彩進球。傅遼把球推給場邊的別人,自己下來挨著賀然坐。那邊郁謀換張達上,跑場邊喝水。
傅遼蹲著,用胳膊撞賀然,說了句:“還想呢?”
賀然搖頭,沒說話,眉宇間是很少在他臉上見到的煩惱。
傅遼笑:“不是,然哥你安靜的時候我害怕。你說幾句話,快點。”
賀然呲了一聲,“你想讓我說什么啊?”
郁謀咕嘟咕嘟喝完水,垂眼看了下賀然,隨后擰好瓶蓋用空瓶敲了下坐著的少年的腦袋。賀然往邊上蹭了蹭給郁謀騰地方,揚眉看他:“你也不打了?”
“嗯,喘口氣。” 郁謀撐著地坐下。
三人挨一塊看著籃球場內(nèi)熱火朝天。張達問郁謀上不上,郁謀擺手說讓他繼續(xù)吧。
郁謀從剛剛到現(xiàn)在一直以為賀然之所以低落是因為施念為了施斐的事情和他生悶氣。這就讓他心里很復(fù)雜。而這復(fù)雜之中,反倒沒有什么幸災(zāi)樂禍。即使是情敵,對于這種事也很難幸災(zāi)樂禍吧,更何況他不認(rèn)為自己和賀然是情敵的關(guān)系。
他自問自己對于施念,僅僅只是“額外在意”。
僅僅只是他曾經(jīng)體會過她扶著他手指的不經(jīng)意的溫柔,就一直記到現(xiàn)在。
僅僅只是因為他知道她暗戀他所以對她產(chǎn)生的類似護犢子的情感。
小叔問他,你們學(xué)校有人喜歡你嗎?他說就一個。其實他在撒謊。初中好多女生喜歡他,找他當(dāng)面表白的,從別處要來電話號碼發(fā)短信表白的,就有十好幾個。施念只是十幾分之一。但他對她額外在意,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發(fā)現(xiàn)她是她們當(dāng)中唯一沒有任何表示的。不僅沒有表示,還躲著他。他都替她著急。這人怎么那么木呢?
郁謀好像一直是個很早熟的人。從小在母親的反復(fù)無常和暴躁中夾縫生存,因此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事。他知道人們一句話、一個表情背后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說什么話做什么事可以為自己牟得好感。和很多智商高但天性單純的人相比,郁謀擅長偽裝、隱忍和理解。但這并不代表他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他認(rèn)為自己這些不能算作坦蕩的本事也只是為求活得輕松。本質(zhì)上他是清高和驕傲的。所以雖然有無數(shù)次他很看不慣賀然對施念那種明目張膽據(jù)為己有的自信,但也不想看到倆人因為這種事情別別扭扭。他不愿把賀然放在對立面,還因為他覺得賀然這人不賴,直率仗義,雖然有點蠢罷了。
他在心里嘆了口氣,說實話,他評價他的童年是悲戚且孤獨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翼翼。所以他很羨慕他們從小到大的友誼。這份羨慕使得他不可能、也不愿意去挑撥離間。當(dāng)然,他也不屑做。
于是郁謀此時說了句:“其實這事和你沒有關(guān)系。不必太糾結(jié)。”
賀然轉(zhuǎn)頭看郁謀:“嗯?你也知道了?”
郁謀點頭:“不就早上那事么。” 早上施念和施斐吵架的事。
賀然說:“對。唉……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時沖動吧,現(xiàn)在也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過分。雖然是出于好心,但也應(yīng)該考慮一下人家女孩子的感受。” 在說貼吧那事。
郁謀覺得有些奇怪,一時沖動?帶人打球可以用“一時沖動”來形容嗎?
傅遼靠了一聲:“然哥什么時候覺悟這么高了?”
賀然踹他:“滾,我一直覺悟都很高!” 他轉(zhuǎn)頭繼續(xù)和郁謀說:“所以你真的覺得我實際沒做錯什么,是嗎?”
郁謀沉吟:“哦……嗯。就像你說的,你也只是想幫忙。你是出于好意。” 賀然帶施斐玩兒,無論如何不能算是他的錯,幫理不幫親。
賀然拍郁謀肩膀:“對啊!所以我在糾結(jié)要不要刪掉。”
郁謀心想,這事就刪施斐嗎?不至于吧。他說:“不刪,干嘛刪?這是他倆的問題,本質(zhì)上你只是導(dǎo)火索。”
賀然覺得郁謀說的有道理,這事是發(fā)帖和跟帖那兩個傻 x 的問題,他只是導(dǎo)火索。
賀然問郁謀:“那你說我用不用特地去道個歉?”
郁謀語氣肯定:“不用!她可以自己消化。這是她自己的事。等她想通了自然不會怪你。”
賀然被他的語氣鼓舞了:“好。”
傅遼有些猶疑地看著面容堅定的倆人,他悻悻:“想不到學(xué)神是個這么剛的人。以后誰做了你女朋友我感覺好慘啊。你這么理智。”
賀然換上了過來人的語氣:“是啊。話說回來,郁謀你大概沒有和女生打交道的經(jīng)驗。得哄著,你懂嗎。這是我教你的,你好好記著。你就是太實誠了。”
傅遼同意:“郁謀你是拿賀然當(dāng)朋友,所以站在他那一邊兒。說實話這事我覺得然哥有點莽,也是有錯的。道歉不冤。”
郁謀心里疑惑更勝,帶著施斐玩兒就是“莽”嗎?那他還幫他找鞋穿呢,那不是更莽?奇怪。
他實在沒忍住,問傅遼:“哪里莽了你說?”
傅遼瞪大眼:“這還不莽嗎?” 給他掰哧:“要我說,不回不就行了。沒必要去留言。沒事找事。”
郁謀意識到不對勁:“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