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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晶笑著搖搖頭,這一條也過了。
每次重復的那個清晨睜眼的瞬間,其實就是對王子“上個周”的總結,說白了,在這場戲里所有人都不過是道具,只有王子才是這段戲的絕對主角。
一上午,整個劇組以全部“一條過”的方式拍完了九條。
管晶對這個進度大為贊賞,到了十一點半她就揮揮手準時放了全劇組的人去吃飯。
按照天池提供的后勤安排,在沒有特殊要求的情況下,整個劇組是每天上午八點開工到十一點休息,下午是一點開工到五點半休息,每個周的周六和周日休息。如果要拍夜戲,也要保證工作人員一天的工作時間沒有超過十二個小時。
劇組里的工作人員看到安排的時間表之后都大呼這個劇組是“良心劇組”,這個稱呼在他們看到了午餐的安排時,立刻升級成為“慈善劇組”——因為天池的后勤對他們已經不是有良心了,那根本就是在做慈善啊!
早餐在酒店吃的是自助,午餐在片場居然也有車專門拉來了大型餐車,提供了總數超過二十道菜的自助,包括各種口味各種菜系的中餐,還有壽司和牛排。
看著那些琳瑯滿目的美味,池遲搖了搖頭,拿了一塊牛排和一點蔬菜。
“池遲小姐,要不要嘗嘗我們的驚喜粗糧包?”戴著大廚帽子的服務人員滿臉笑容地問池遲,“低熱量、高飽腹感,絕對不會給您的身體產生負擔。”
池遲看著那個金褐色的小“面包”,一塊只有人的半個手心大小,能看見粗糧的纖維駁雜在上面。
女孩兒小心地拿了一塊看了看,又抬頭瞅瞅周圍,沒看見自己的助理,果斷就把粗糧包放在了自己的餐盤里。
“蘑菇湯您要嘗嘗么?低鹽無油,只有很清淡的蘑菇,也是低熱量的好東西。”
這位服務人員笑得更燦爛了。
池遲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已經裝在了小碗里的蘑菇湯,這個動作重復了兩次之后,她再次伸出了手。
純牛肉的香腸、雞胸肉和蝦仁做的煎丸子、豆腐做的素熘西施舌……每種東西都只拿了一口那么多,她的盤子也比一開始豐富了太多。
隔著幾米遠看著池遲一樣一樣地把食物都吃干凈了,臉上掛著很滿足的笑容,那位一直向池遲推薦食物的服務人員在沒人看見的地方默默比了個“v”字,老板可是說了,誰能讓池遲小姐要是比平時吃的多,誰就有按日結算的獎金,今天份的獎金他這是已經到手了。
下午的拍攝仍舊很順利,所有人都精神振奮,不覺疲累。
池遲這一天連拍了十六條都是一條過,讓導演很滿意,也給了別的演員很大的壓力,尤其是幾位年輕的女演員,有了池遲做對比,她們在演戲的時候完全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同齡人之間本來就愛互相攀比,池遲珠玉在前她們已經是比不了了,彼此之間還是可以互相比較的,她們“比”的方式,就是拍戲的時候較著勁兒,懷抱著“就是不出錯,就是不ng”的倔強,她們跟池遲配合默契一條又一條地完美pass……好像在玩一個默認的游戲,這個游戲的名字叫做“誰第一個ng了,誰就自動承認自己演技最差的那個”。
最好的當不了,最差的肯定要別人當。
演員們都帶著這樣的想法,整個劇組一天就搞定了原定三天的拍攝計劃,這個成績讓所有人都感到驚訝。
池遲感覺自己拍的很愉快,在她輕松的笑容后面,是一群小姑娘累癱到不想動的委屈臉。
晚飯依然是自助,池遲摸了摸自己中午吃多了的肚子,只吃了一點蔬菜和一杯牛奶,這次,不管工作人員怎么誘惑,她都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堅決不肯多吃一口。
結束了一天的拍攝,方棲桐有一個在當地的會面,蔣星兒的父母來探班她要帶他們出去轉轉……池遲窩在自己的房間里整理自己今天的拍攝心得。
真的演起來,王子這個人物還是比她想象中要復雜的,她看著別人的眼神里應該有一種獨屬于她的東西,池遲起初以為這種東西是怯懦和不自信,在對衛萌進行了長久的觀察之后,池遲認為這種東西應該是“被壓抑的期待”,期待著別人需要她,期待著別人跟她交流,期待著自己能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這些東西應該也是一直存在的,并不會因為她現在變得消極麻木就消失。
想要被需要,卻又抗拒著被需要,想要被看見,又害怕來自別人的傷害……因為知道自己的無能,就只能選擇一次又一次的放棄,衛萌把自己的這種感覺表現為冷淡和高傲,王子的表現是一種虛假的“親善”和沉默內向的形象。
池遲抬起手,想去查查自己對衛萌的觀察筆記,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把那些對b影學生的觀察筆記都毀掉了。
想想昨天還在微信群里說要組團探班的那幫同學,池遲笑了一下,繼續畫著自己今天表演的分鏡。
身為主演的池遲在忙,作為導演的管晶也沒有閑著,她在獨自一人一遍一遍地看著今天拍攝的成果,每一遍,她都能從池遲的表演中發現新的東西。
在管晶看來,今天最讓她驚喜的一場戲是王子在“上一周”里重新認識了呂姹,其實那是一個因為“誤會”而帶來的“美好一周”,種種機緣巧合之下,呂姹誤認為王子是一直在默默關心她的,所以處于情感糾紛中的呂姹帶著王子一起去買衣服散心,后來又一起去參加面試,在周日的晚上,她還和王子討論一旦面試成功了她們會怎么樣……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轉變,呂姹的善解人意、長袖善舞很好地緩解了王子的尷尬和窘迫,在呂姹的感染下,王子試著去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周日過去,周一重來,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王子睜開眼睛,眨了一下。
她的雙目,變得比以往都更加明亮,接著又歸于了極度的黯淡。
在這個重啟的周一,沒有會和她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呂姹,那些曾經對未來懷有的憧憬,也再也等不到被實現的時候。
王子蜷縮了一下,好像身體的哪個部位突然傳來了一陣的疼痛,在痛苦過后,懦弱軟弱如她,只能保持著那個抵抗者痛苦的姿勢假裝自己在睡覺。
呂姹起床了,白麗安依然在用她的口紅,薛葩打開了房門……
女孩兒的眼眶泛起了紅又退了,沒人知道。
當初拍這場戲的時候,千山寫意在管晶的旁邊哭了,她本來就多愁善感,池遲的準確地觸動到了她的內心。
“我以前就是這樣的。”她擦著眼淚對管晶說,“想做點什么都不知道該怎么做,好像前前后后都會讓自己疼,干脆就把自己的床當成了一個蝸牛殼。”
蝸牛殼……
想起了千山寫意的這句話,管晶伸了一個懶腰。
人永遠不會是真正的蝸牛,無論是外在的壓力還是內在的性格都在擠壓著蝸殼,逼迫著人去面對現實。
到那個時候……
“真的很期待她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