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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抬起過分蒼白的手想拍在書生的臉上,眼波輕動,又輕輕放下了。
“如果不是你一直呆在殺手往來的送終廟里,又怎么會被來往的人下了毒。”
天下第一?殺手?下毒?
這是一個書生從不曾接觸過的世界,他呆了一下,十分認真地對巳五和幾步之外的申九說:“縱使不是狐仙,也是……申姑娘……救了我。”
“申姑娘,哈哈哈哈哈。”女人終于忍不住狂笑了起來,她猛地站起身,揭開層層幔帳走到了那個人的面前。
就靠這一連串的動作,她成功吸引了全部的目光,掌握了整場戲的節奏。
“這世上有人叫你申姑娘……”
申九巳五都是代號,九個女孩兒從小被主人訓練成殺手,申九是她們中年紀最小,武功最高的一個。
被打趣之人不為所動,她的劍被她抱在懷里,就像她的神思永遠被禁錮在她的心里,其余的“同伴”們從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慢慢從門外移到女人冶艷的臉上,帶著無聲的氣勢,如同海天一線之間,巨浪洶洶而來,不緊不慢,自有其威。
就這一個眼神,就讓人知道她是個殺手,極高明的殺手。
收斂了笑容,巳五依靠在申九的身上,手指在距離她臉極近的地方輕輕描繪著。
在外人看來,是她在和這個沉默的女人調笑,其實她是在挑釁,一雙柔荑蒼白甚至帶著青色,指甲帶著點點不祥的幽光,正是一雙殺人的毒手。
申九沒理會巳五,如果巳五能殺了她,世上早就沒有申九了。
“書生,狐仙,你不會就是為了這個小情兒才裝神弄鬼殺了主人吧?”
巳五是鋒利的,也是妖嬈的,像是一條吐信的美人蛇,她在等著申九的回答,眼神里輕微泄露的陰狠帶著別樣的意味。
坐在床上的聞人令已經被徹底地遺忘,在這里,他是有兩句臺詞的,現在卻根本說不出來。
沒有人希望一件道具發聲,現在的他就是個道具。
無論是那戲中的人,還是戲外的看者,都無視了他。
全場都在等著看申九的反應,巳五那種帶著血沁著毒的氣場撩撥了所有人的神經。只有那個靜默的女人依然站在那里,蛇攀樹,她是樹,血濺雪,她是雪,她在,自然而然地在著。有她在才有毒蛇可攀、鮮血可灑之處。
申九歪了下頭,她的臉瞬間和巳五的臉貼得很近。
近到彼此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暗粉色的嘴唇對著妖嬈的紅唇,麥色的皮膚對著羊脂般的面龐,冷靜也清凈的雙眼對著濃艷的明眸。
在這樣的對視中,申九的目光依舊澄澈,卻像是亮出了一柄絕世好劍,帶著奪人心魄的冷意。
巳五的神色反而起了波瀾,那是因為她感覺到了恐懼。
“不要……”
她慢慢地說,喑啞的聲線壓在所有人的心底。
“做殺人沒錢拿的買賣。”
一只手仍然握著自己的劍,另一只手隔空拂過了巳五雪白的頸項。
“會死。”
“死”字好像在人們的心尖兒上打了個轉兒,驚得人汗毛倒豎,卻不知其所以。
那是殺氣。
“cut!”
頓了幾秒鐘,杜安才喊了停,他的聲音劃破了寂靜,人們這才從某種奇怪的沖擊中回過神來。
這段戲必然是過不了的,所有人都清楚,唐未遠后半段的臺詞完全沒有機會說,最后申九的那句話是池遲把別處的臺詞直接搬過來用掉了,更重要的是申九和巳五之間的氣氛太過于奇怪,營造出的氛圍超出了劇本之外。
唐未遠眨了眨眼睛,柳亭心確實是經驗豐富的影后,不動聲色就完全淡化了他的存在,如果不是池遲一直驚人地穩定,這場戲就成了巳五一個人的獨角戲了。
好吧,演戲的時候被柳亭心碾壓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池遲居然完全沒有被碾壓,還在最后蓄勢,一舉拿回了節奏。
這個姑娘真的是奇葩啊。
他的心里這么感嘆著。
“奇葩”拽著柳亭心走到唐未遠跟前要跟他重新對劇本,剛剛那場戲雖然很過癮,但是對于整個電影來說根本是一場“事故”,事故的主要責任人就是這個不安牌理出牌的柳大影后。
“先別著急。”
杜安慢悠悠踱了過來,笑呵呵地看著眼前的三個年輕人。
“劇本要稍微修改一下,結構不動,只改細節,咱們先拍后面給聞人令治病的戲份吧。”
“拍電影這種事情,最喜歡未知的驚喜。”
老爺子笑得別有深意。
這一修改就是整整兩天。
兩天之后的晚上,池遲瞪著通告單,有點懵。
“聞人令蘇醒巳五挑明身份”就是劇本要修改的那場戲,在那后面……“申九巳五共浴”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