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邏輯,顧惜的表演邏輯被安瀾帶偏了。
在這段戲里,女王的頹唐是假的,丞相的安慰也是假的,她們都要努力表現(xiàn)得真誠,丞相表現(xiàn)得太真誠了,女王在接她的話的時候,表情和語言就有了敷衍的感覺。
其實(shí)顧惜并沒有一絲一毫的敷衍,是她對女王自己內(nèi)心的思想沒有把握準(zhǔn)確,女王她是在試探丞相,而不是已經(jīng)知道丞相有問題。受到了安瀾情緒帶動的影響,在她抬眼的那一瞬間喪失了女王自己的理智和判斷力,只剩下“我早就知道她是假的,即使她再真誠我也不相信”的味道。
而不是追憶和思考,不是掙脫往昔回憶的理智決斷。
演戲啊,就是兩個人表演邏輯的碰撞,當(dāng)一個人的邏輯失去了說服力,就說明她演得失敗了。
顧惜、費(fèi)澤和安瀾湊到一起,兩個演員一邊補(bǔ)妝一邊和導(dǎo)演交流。
池遲閉上眼睛,去思考自己這段戲里應(yīng)該怎么去表演。
光暗交接的大殿里,她成了穿上紅裙的女王……
“睡著了?”
一樣渾水摸魚在一邊看現(xiàn)場拍攝的柳亭心從后面拍了一下女孩兒的肩膀。
讓她意外地是,女孩兒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
“喲,老僧入定了?”
柳大影后用手在池遲眼前揮來揮去,又用手指去捏女孩兒的臉。
小丫頭的臉在顧惜的逼迫下保養(yǎng)得比以前還白嫩,柳亭心捏著捏著就捏上癮了。
捏啊~揉啊~戳啊~一代影后柳亭心玩得不亦樂乎。
池遲睜開眼就看見她那張氣勢逼人的臉湊在自己的面前。
“醒了?”柳亭心并沒做壞事被人發(fā)覺后的尷尬,即使對方睜開眼了也沒耽誤她繼續(xù)左捏捏右捏捏,一邊捏一邊說,“別人演戲你打盹,夠可以的啊。”
女孩兒笑笑,抬手隔開了對方的揉臉狂爪。
“今天可能起早了。”她并不反駁自己“打盹”的事兒。
柳亭心把胳膊肘往池遲的肩膀上一搭,靠在她身上說:“你說,顧惜能ng幾次?”
池遲故作懵懂地轉(zhuǎn)頭看她。
“別裝了。”她又捏了捏池遲的小臉,“我不信你看不出來,在安瀾手下,顧惜不好過啊。”
“這幾年她拍的戲都太水了,碰上安瀾,心里頭沒有一口氣兒那是要吃苦頭的。”柳亭心借著姿勢趴在她的耳邊地輕輕說。
一個擁有健全人格的人是很難被別人深刻影響的,做人是這樣,演戲也是這樣,功夫沒下到深處人物不能在自己的心里活起來,靠著空中樓閣一樣的所謂氣場來演戲,被真正有段數(shù)的人一碰就知道都是虛的了。
這些年顧惜總接什么大制作、大熱度的片子,演戲如同站臺只要能展示自己美美噠就夠了,能出無分力達(dá)成的效果絕對不出六分。
柳亭心見她就刺她,何嘗不是氣不過她“誤入歧途”?
池遲看著在靜坐思考的顧惜,不由想到了自己的表演,她自認(rèn)自己不算是偷懶的那一種人,但是至今為止沒和真正有演技的人對過幾場戲,也不知道自己的“一口氣兒”到底足不足。
“我猜,她得ng八次。”柳亭心對著池遲的耳朵里吹氣兒一樣地說著。
女孩兒抬手撓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過了半晌才說:“十次以上吧。”
ng到了第十一次,顧惜整個人都精疲力盡,安瀾穿著比她更厚重的戲服,卻在下戲之后都腰板筆直毫不懈怠。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們的女主角,等著她找出自己應(yīng)有的狀態(tài),不是被動的,也不是虛偽的。
表演,必須真誠。
“再試一次。”
顧惜推開了要給她按摩頸椎的助理,就躺在戲里她要坐著的臺階上,上面是專業(yè)的打光燈,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睜著眼睛看著,一會兒又閉上了。
過一會兒又睜開。
“我好了。”
她說。
“我覺得精疲力盡。”女王的聲音里空蕩蕩的,仿佛自己一個人游走在空蕩的曠野中。
她看著丞相,又從丞相的身后看到了無數(shù)對她曾經(jīng)殷殷期盼的人們。
“蟲災(zāi)、洪水、山崩……我一個都解決不了,我只能看著……”她看著碧璽,就像是一個小姑娘看著自己的親人,委屈的、可憐巴巴的。
她一點(diǎn)點(diǎn)放下了自己作為王者的矜貴,戲假情真、萬事縈上心頭,讓她想從眼前這個人的身上汲取一點(diǎn)溫暖。
“我只能看著那些信任我的子民們受苦,就像當(dāng)初看著阿娘閉上眼睛一樣。”
碧璽輕輕地坐在她的身旁,黑色寬大的袖子一展,像是張開了懷抱的黑夜,她抱住沉舟,輕輕地拍打她的肩膀。
“會有辦法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女人的手指輕輕滑過年輕女肩上的長發(fā)。
女王趴在她的膝頭,表情漸漸變得安詳。
“如果人沒有辦法,我們可以去問問樹神,樹神庇佑著女兒國,她會幫我們……”
“cut!ok!”
“磨了十幾次,她總算不像是顧惜了。”柳亭心哼了一聲,從池遲的身邊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