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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高聳,城門頂上雕刻著幾個遒勁有力的大字——東都城。
這東都城是東月國王城,城內一派熱鬧,寬闊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吆喝笑鬧聲不覺于耳。
街道的兩邊店肆林立,進出來往的行人多得像是過節,一輛華貴的馬車自東城門而入,四角墜著西唐特有的風鈴鐺,隨著馬車的前行發出清脆的聲響。
馬車里車簾被掀開,一個十幾歲扎在雙髻小丫頭從里頭探出腦袋,杏眼的眼滴溜溜的四處打量,最后目光定在當街表演雜耍的戲班子身上。
她手還撩著簾子,卻轉頭朝著馬車里面道:“主子,您快瞧,那里有吞劍的,好長好長的一把劍,他直接吞下去了。”她興奮的叫嚷了半天都沒人理。
挑著簾子的手放下來,噘嘴看向馬車里的主子,主子又在捧著一塊破木頭雕雕刻刻了。
“主子!您怎么又在雕這木頭了?快瞧瞧外頭,東月王城好熱鬧呀。”小丫頭倒是絲毫沒有身在異國他鄉的不適應。
馬車里的唐沁手下沒停,不緊不慢的回道:“吞劍有什么好看的,改明兒你主子也表演個給你看看。”不就是在劍上弄了個可以伸縮的機關嘛。
小丫頭嘴巴張成了圓形,驚奇的看著自己主子:“主子莫不是在同奴婢開玩笑,那么長的劍?”她伸手用力的比劃,夸張的拉得老長。
唐沁呵笑出聲,拿著手上雕好的木頭端詳片刻,嗯,邊角處好像還差一點。
唐果好奇的看著她手上的事物,那東西四四方方的,每面都分成九個小塊,拿在手中還能靈活的轉動。
上回問,主子說她在做‘魔方’,雖不明白這‘魔方’為何物,聽著主子的描述倒是挺好玩。
“主子,都到東都王城了,很快就要面見東月陛下,您一點都不緊張嗎?”從西唐出發,主子就整日拿著木頭敲敲打打,琢磨雕刻的,也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的工具。
“有什么好擔心的,母妃不是說她會想辦法接我們回去嗎?”現在的她對哪里都陌生的緊,在哪里待都是一樣。
兩個月前,唐沁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輛馬車里了,所有的人都稱呼她為‘三皇子’,她有些懵,是嚇懵的,還以為自己變成男的了。
親自確認還是個女的后才松了口氣,在日后的相處過程中才從貼身小丫頭口中得知,她從小就被當作皇子養大,西唐宮中只有她母妃和這個小丫頭知道。
唐沁簡單的梳理得到的訊息——她是西唐三皇子,母妃是西唐最得寵的酈美人,為了爭寵將她當皇子養大。
天下三分,他們西唐原本是最強大的,可惜自先皇以后就日漸式微,原本最弱小的東月國反而強盛起來,三年前取代西唐霸主地位,打得西唐和北榮國俯首稱臣,承諾年年進貢,為了表示誠意兩國都送了公主去和親。
收了銀子又收了女人的東月陛下還不是很滿意,為了顯示東月國霸主威風,直接下天子詔讓兩國送一名得寵的皇子進宮交流交流文化。
交流文化——說得好聽,不就是到這邊做質子嘛。
聽說臨行前她母妃抱著她哭,后悔將她當作皇子養了,不然也輪不到她去,末了又將她那大皇兄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的貼身婢女唐果說,大皇子就是仗著刑貴妃勢大,逼迫陛下將主子送過來,不然以娘娘得寵的情形,哪里用得著送主子過來。
西唐那邊一總結——就是當今陛下懦弱無用,雖是寵愛酈美人,可奈何不了娘家勢大的刑貴妃,只能含淚將她這個最寵愛的‘三皇子’送到東月國。
她那母妃聽描述也是個狠人,唐果說:“娘娘發誓一定會當上西唐的皇后接主子回去的。”
她的母妃是個有頭腦,有臉蛋野心的美人,的那她到底是想當皇后還是想接自己回去?
唐沁不想考慮這些,沒準她待在東月更好,至少不會有太多的人認得她。
馬車轱轆轆的行走在擁擠的街道上,街道上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哄鬧聲,動靜大到唐沁不注意都難,她放下手中的東西,挑開車簾子往外瞧。
也是她瞧得不是時候,數塊瓦片從天而降,直直的朝著她面門砸來。唐沁瞳孔猛然放大,趕緊將車簾子關上,瓦片砸在車簾子上啪啦一聲,幾片碎青瓦落進了馬車內。
唐果嚇得叫了一聲,眼睛瞪得咻圓,盯著那砸落在腳邊的碎瓦。
“貼緊內壁抓著別動。”唐沁冷靜的吩咐。
倆人貼著馬車壁沒動,車頂上還在噼里啪啦的響個不停,原本穩步前行的馬車開始踉蹌起來,馬焦躁不安的嘶鳴。
唐沁這身子原本就孱弱細瘦,經不住劇烈的顛簸,抓著車壁的手都被勒得青白,搖晃中她朝著外頭大聲詢問:“唐喬,怎么回事?”
“主子,好像是官兵在追捕逃犯。”唐喬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進來。
是什么樣的逃犯,在東都王城當街追,還鬧得這樣厲害。
哐當!
巨大的聲響使得唐沁眼前一黑,等回過神,馬車頂被直接被砸得稀巴爛,她和唐果抓著車壁看著空空的車頂,這也太倒霉了吧,砸瓦片也就算了,這次砸下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有些過分了!
怎么就偏偏砸在了她們車上,若不是坐得靠邊,非得被他砸死不可。
砸在倆人腳邊的人呻,吟出聲,素布衣裳上有幾處血痕,哇得吐出一口血,那血直接朝著唐沁鞋面而來,唐果哪里見過這架勢,尖叫連連,聲音又細又尖,簡直要將人耳膜都刺破。
唐沁下意識的收腳,動作麻利異常,那血濺在了她鞋尖一寸處,吐血的男子微微詫異,凌厲的眼眸射向她。
只是匆匆一撇,但容貌實屬難得,眉眼鋒利,鼻梁高挺,一張俊秀蒼白的臉隱在凌亂烏黑的發絲之下,嘴角還掛著血絲。
“巫臨,你跑不掉了!”洪亮自信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了過來。
馬車外突然打了起來,緊接著又是哐當一聲,馬車的四壁突然直接散開了朝著四周飛射而下,馬車里的唐果整個身子都往車下墜,這么亂要是掉下去不被馬踩死也得被人踩死。
唐沁趕緊伸手去扯,馬還在不安的揚蹄嘶鳴,那摔在馬車里的男子看了一下情形直接翻身而起,扯動韁繩用力驅趕馬車。
“駕.....抓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