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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若見此，詫異江夏民風如此開放。

想那京城世家是極重視入宮選秀規制的，京城世家萬萬不會在此類筵宴上直接推銷自家女兒，退一萬步講，即使真被皇上看中入了宮，此種不合規制的入宮女，還是會為世家所詬病，受排擠是一定的。

所以京城各大世家公認的最妥當最體面的入宮之路，只有選秀入宮。只沈如若不知曉，對于位處邊陲之地的江夏，即便女兒能參加每三年一次的宮中選秀，幾輪篩選下來，自家女兒也不一定能撐到最后。

眼下可是妥妥的殿選模式，指不定皇上現場便能看中自家女兒，直接恩準入宮做娘娘，如此天賜良機，誰不想把握，是以盡皆點頭附和。

沈如若心下暗想不知慕宸軒會怎么應對，就聽得慕宸軒朗聲笑道：“姚家小姐素有才名，朕早有耳聞。能一睹姚家小姐芳容與才華，朕甚幸之。”

“呸！下流胚！飽暖思□□！還朕甚幸之，我看是精蟲上腦，朕欲幸之！”沈如若暗啐道。

這廂姚太守聞言大喜，忙喚來侍女準備書案筆墨，自己親領姚芊雪前來拜見皇上，拜見完畢，便讓姚芊雪來至書案前，傾身揮毫作畫。

姚芊雪今夜一睹皇上風姿后，便為皇上俊美容顏所傾倒，一顆芳心早已暗許給了皇上。此刻能為心上人作畫，自是激動不已。

眾人眼見書案前姚芊雪桃腮粉紅、身形婀娜，揮毫作畫時更有一股楚楚動人的風韻。

沈如若不知姚芊雪會作一幅什么樣的畫，她記得姚夫人曾說過，姚芊雪最擅長工筆畫，只這畫太耗時費力，區區夜宴一兩個時辰恐無法完成。

就在沈如若胡亂猜測間，這廂姚芊雪已畫完呈上，但見她纖腰輕搖纖手微福，嬌聲稟道：“民女姚芊雪恭祝吾皇江山萬里、國運昌盛。”

沈如若離得近，一眼便瞄到李德海呈給慕宸軒的畫卷，竟是一幅潑墨山水畫，畫中似為西北風貌，江山連綿，意境甚佳。

慕宸軒未料眼前纖弱女子，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一幅氣勢弘大的江山萬里圖，龍心大悅，盛贊道：“此江山美景甚合朕意！姚家小姐嬌美柔弱，畫風卻大氣清朗，姚太守有此蕙質蘭心的女兒，實在有福！”

眾人聽著，皆笑著稱賀。

沈如若聽得此話，不知怎的，只覺心間郁結難解，沖口嘀咕道：“明明是自己想納人，還附庸風雅，假正經。”

沈如若剛嘀咕完，就見慕宸軒回首盯著自己，沈如若有些慌亂，心下暗想糟了，難不成他聽見了，明明自己很小聲的。

慕宸軒盯著沈如若，身形貼近逼至耳旁，冷聲問道：“沈美人何出此言？”

沈如若被這話一撩，頭腦發熱，梗著脖子應道：“嬪妾說的是實話，何況如此納人不合禮制。”

慕宸軒眸中已隱有怒色：“沈美人可知，今晚你坐在這里，也不合禮制。”

沈如若怔了怔，還未及反應，就聽慕宸軒吩咐道：“李德海，朕看沈美人身子不適，讓紫云送沈美人回去，好生歇息。”

“是，奴才遵旨。”李德海大氣都不敢出，暗地給紫云遞眼色，紫云趕緊上前來扶沈美人。

沈如若未料慕宸軒不及自己辯解，就要直接把自己遣送回屋，不由淚往上涌，但倔著沒了里子不能沒了面子，遂強自哽咽回道：“嬪妾謝恩。”便起身離席而去。

離席后坐上轎子，沈如若的眼淚忍不住落將下來，又不想被紫云看見，趕緊悄悄低頭擦拭。

紫云一旁看著哪能不知，只不知如何勸慰，她并不明白沈如若在別扭什么。在紫云心中，這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整個天下的女子自然也都是皇上的，皇上何時何地想納何人也是天經地義的，緣何沈如若要這般較勁兒，紫云很是不解，反覺得她如此自尋煩惱實在有些不值當。

沈如若一路沉默著回到了屋內，心里漸有些清明，她知曉此次是把皇上得罪深了，不過只要沒丟了小命，其他也都無所謂了。

想通了的沈如若也不怕了，反倒覺得這樣也好，正好斷了自己無端生出的不該有的妄念。

紫云服侍沈如若梳洗完畢，見她悶悶的不說話，眼睛也有些紅腫，便輕聲勸道：“沈美人今晚也有些乏了，不如好生歇息，養養神。等過得幾日，皇上氣消了，沈美人再去軟語幾句，把皇上哄高興了，這事兒自然也就揭過去了。”

沈如若聽得此話，知曉紫云是為自己好，遂點頭應道：“恩，我曉得了，你放心，我想得明白。我這便歇息吧，今兒你也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去吧。”

紫云聽得此話，心下覺得沈如若還算是個通透明白人，就不再說什么，伺候沈如若上了床，籠好紗帳，留下一盞小燈，就退下了。

沈如若靜靜躺在床上，出神盯著帳上模糊的影子，暗自神傷許久，終因實在太累，漸漸沉沉睡去。

這一覺沈如若睡得很沉，時間卻不長，當她睜眼起身時，天剛蒙蒙亮。

紫云聽得床上有動靜，忙過來問道：“時辰還早，沈美人可再睡會兒？”

“不了，睡久了難受，我想起來活動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