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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從里面涌出來,像是水滿溢出來。
宿舍有五層樓,比教室矮了一層樓,但是房間卻只多不少,一扇扇門都緊閉著,用手推,推不開,只能用腳踹,灰塵和門一起倒下,塵埃在燈光下跟著飛舞,帶來陳舊的氣息。
杜小蓮用手捂住嘴,卻也擋不住灰塵往嘴里鉆,只好一個人彎著腰在一旁咳嗽。
在進入宿舍前,宋隨川問,要不要分開走,三個人一組,一隊從樓上找下來,一隊從樓上往下走,只是換來一致的反對。
蘇澤深的慘狀還停留在心里,滿地的鮮血,即使記憶模糊了,那一片紅也永不褪色。
人多就是力量,哪怕各懷鬼胎。
在進入宿舍的時候,葉一肖把教室里的凳子腳拆了下來,拿在手上做武器,其他人也跟著他學,把冰涼握在手心,一雙眼睛不斷四下張望,提防著背后的敵人,汗水從額頭滴落,眼睛進了水,也不敢用手去擦,只是拼命眨眼,將不適按下去。
寂靜的樓道只有腳步聲和開門聲在回蕩,叩擊著每個人的心靈。
宿舍很亂,垃圾堆在地上,床下,柜子里,陽臺上,一間間找過去,只覺得腰酸背痛,但是沒有人抱怨,仍舊咬著牙,用手將垃圾翻起,看看那些陳腐下是否隱藏著尸體的一部分。
就這么找到了五樓,仍舊一無所獲,身體的疲憊和心里的厭倦一起襲來,沒有人講話。
燈將影子拉長,每個人的影子都重合著,堆積著,形成了一個新怪物。
“回去休息吧。”宋隨川開口,其他人也點點頭,眼神卻止不住地飄忽。
沒有呢,什么都沒有,難道真的是那樣嗎?死一個人就找到一部分,還有三部分,難道還要死三個人?
“你在干什么!”袁溪橋本來在低頭走路,卻看見一個影子漸漸靠近了自己,影子的手中似乎還拿著一條粗棍子,他轉了頭,看見葉一肖一邊手拿凳子腿,一邊看著自己冷笑。
“你這是想殺我嗎?”袁溪橋迅速對比出了兩個人的差距,自己體育雖好,卻仍舊是拿書本的,怎么可能比得過常年在工地干活的葉一肖,當下也就大叫,引起其他人注意,同時迅速靠近了墻面,將自己手中的棍子擋在前面。
“膽小到這個地步了嗎?”葉一肖繼續笑,掂量著手中的棍子,斜眼看怯弱的袁溪橋。
“我們應該聯合起來對付林淮葉,你這樣子只會讓敵人得逞?!?
“我說過要對付你了嗎?不過是考驗下你的反應能力。”
“你你你……”袁溪橋氣炸,這種理由怎么可能會信,但是卻沒有別的方法,打是打不過的,與他交好也是不可能的,尋求幫助更是沒有可能,當下,也就看向宋隨川,開口,“我們只能聯合起來,不要落進林淮葉的陷阱里去?!?
“林淮葉有什么陷阱?”宋隨川并不隨著他的話講,只是平淡詢問。
陷阱?不就是讓我們互相殘殺,死一個人找到一部分尸體,最后只有一部分人能活著出去嗎?
但是袁溪橋保持了沉默,要是將一切挑破,就真的連一點溫情面紗都沒有了,絕望正在逼近,如果每個人都認同了這個推測,拔刀相向只是遲早的事,現在還可以安慰自己一句,要聯合起來,要對付林淮葉,如果遲遲看不到希望呢?
袁溪橋想起了放在六樓上的食物,只有十幾個罐頭了,連一天都撐不過,彈盡糧絕,不見天日,一群各懷心事的人。
背后開始發涼,地上的影子依舊猙獰,袁溪橋在上面看出了野獸的影子。
“走吧?!痹獦蛑逼鹕?,飛快往樓下走去。
如果一直一直找不到林淮葉呢?
如果食物斷絕呢?
袁溪橋的指甲掐進了肉里,各種猜測在他的頭腦里飛舞撞擊,像是尋光的飛蛾,要在絕境中理出一條線,卻只是將自己推入死亡。
疼痛已經被惶恐吞沒,袁溪橋閉上了眼,拼命將猜測按下去,一遍遍告誡自己,別想了,一切會好的。
安慰是如此的蒼白,就像此刻的燈光。
時間一點點過去,沒有光線暗示時間,也沒有時鐘,只能聽著自己的心跳,感知著時間的腳步。
沉默像是一片巨大的沼澤,人陷進去了,就再不能走出,越是掙扎越是深陷,最后在恐懼與幻想中絕望死去。
你看過饑餓的野獸嗎?
紅了眼,惡狠狠向一切可能撞過去,沒有理智,只有本能。
不要忘了,人也是從野獸發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