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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的確是。”聲音依舊很低。
“你還好?”
“嗯。”
“你呢?”
“還好。”
談話終止,但是急促的呼吸還是揭示了兩個人不平靜的心情。
“真是不公平,像你這樣的人居然過得很好。”冉竹的聲音中有嘲諷。
“現(xiàn)在報復(fù)就來了。”
“我們都知道陶盈袖的罪名是真的,那么我們的罪名又會是什么?”
“不要忘了,我做過的事,你都做了!”袁溪橋惡狠狠威脅,卻聽得旁邊的嗤笑,只得閉了嘴,不再開口,黑暗中,威脅的眼神也起不到作用。
只能沉默。
黑暗中,一雙手在摸索。
“哐!”桌子被撞翻在地,心跟著跳了一下。
葉一肖屏住呼吸,一雙眼盯向動靜來源處。
黑暗中目不能視,一點微小的動靜都被放大,讓心怦怦直跳。
來者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了半步,手又慢慢摸上來,身子似乎蹲下了,因為聽見了衣服的摩擦聲。
葉一肖松了口氣,看來不是那個鬼娃娃。
他開口,“你是誰?”
“蘇澤深。你見著我妹妹沒有?”
“沒有,都跑散了,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藏起來。”
“哦。”蘇澤深應(yīng)了聲,身子就往后轉(zhuǎn),繼續(xù)摸索著想走。
葉一肖聽見他的腳步聲,突然就笑了,“你們還真是兄妹情深。”
動靜消失了。
蘇澤深似乎站在黑暗中不動了。
葉一肖故意氣他,繼續(xù)開口,“小學(xué)的時候,別人給你妹寫情書,可被你揍得夠慘,現(xiàn)在有人追求你妹妹,你還揍嗎?”
“你說夠了嗎?”蘇澤深的聲音平靜,但是葉一肖卻聽見了平靜下隱藏的憤怒,終究是一起玩到大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葉一肖在黑暗中微笑,蘇梁淺和蘇澤深初一就跟著父母一起去了外地讀書,算來,也是七年未見,可是他依舊能想起來,當(dāng)年那個有著明媚的笑容的女孩子和現(xiàn)在這個膽怯,不敢正眼看人的女孩子之間巨大的差距。
這其中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哥哥。”蘇梁淺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她一路跑,燈光就一路亮,像是在為她照明。
恐懼,不安,惶然,凄楚……
所有這些負(fù)面情緒都一一涌上來,蘇梁淺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要哥哥的一個懷抱。
“小淺?”蘇澤深聽見了聲音,也瞧見了遠(yuǎn)處的光,當(dāng)下,也顧不得葉一肖,徑直就往外走。
蘇梁淺出現(xiàn)在走廊盡頭的樓梯拐角處。
“哥,我終于找到你了。”蘇梁淺眼中帶淚,撲向哥哥懷抱。下一秒,她的表情卻僵滯,所有的驚喜都變作了惶恐,大喊,“哥!你背后!”
蘇澤深回了頭,一張孩子的臉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
學(xué)校的走廊是相通的,兩頭都有樓梯,此刻,鬼娃娃正站在自己身后,仰著頭,沖自己笑。
“小淺,你別過來!”慌亂中,蘇澤深還不忘囑咐妹妹。
鬼娃娃背后插著一把刀,傷口在往外滲血,她臉上的笑容依舊凝固不動,是一抹紅色染料涂抹而成,不會變動。她的眼睛卻是人的眼睛,大而黑,里面藏著萬千情緒。
“有趣的游戲呢!”鬼娃娃嘴唇未動,聲音像是從肚子中發(fā)出,和陶盈袖一模一樣。
蘇梁淺想起了宋隨川的話,誰被捉到誰就當(dāng)鬼。
如果被抓到的人是我,那我又要捉到誰?
她想要去拉住哥哥的手,卻被拉開,“小淺,你走,我在這對付它。”
“哥……”
話音未落,蘇澤深就已經(jīng)轉(zhuǎn)了身,朝教室跑去,沿途,桌子一路被撞到,燈光也跟著一路亮起,像是舞臺劇。
“媽的!蘇澤深你這是報復(fù)吧!”葉一肖睜大眼,看著蘇澤深朝自己跑來,身后,鬼娃娃腳步如風(fēng)。
站起身,扛起了板凳,葉一肖咬著牙,對著蘇澤深砸去。
蘇澤深閃開,鬼娃娃卻閃避不及,被椅子砸倒在地。
來不及開心,娃娃就已經(jīng)站起,額頭上的塑料破開,卻沒有血,像是蛛網(wǎng)遮住了白皙面容。
她伸出了手,繼續(xù)前進(jìn)。
“砸她的腹部。”蘇澤深算是看清了,砸頭沒有效果,只有砸腹部,那柄刀就是插進(jìn)了娃娃的腹部,讓鮮血直流。
“你來啊!”葉一肖惱怒,身邊已無趁手的武器,只有拔腿就跑,將娃娃引開。
蘇澤深看著葉一肖朝著蘇梁淺跑去,臉色大變,來不及思考,就撿起了地上的凳子朝娃娃砸去。
距離太遠(yuǎn),沒有砸中,卻成功將鬼娃娃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咵!”娃娃撲到了蘇澤深肩頭,嘴唇突然張開,咬了下去,鮮血直流。
“啊!”蘇澤深慘叫一聲,跪在了地上。
肩頭的血一直流,娃娃卻從他身上跳開,朝蘇梁淺跑去。
血腥味彌漫了一整個屋子,蘇梁淺臉色慘白,看著鬼娃娃猙獰的笑容,想著它突然張開的嘴,本只是畫上去的嘴,張開時,卻是一嘴的森森白牙,像是最兇猛的獸。
但是她還是跑了,不是遠(yuǎn)離,是靠近,因為哥哥在流血。
鬼娃娃眼神冷冽,看著靠近的蘇梁淺,嘴角上揚,雙手伸出。
“啊!”一聲慘叫,不是蘇梁淺發(fā)出的,卻是那個鬼娃娃。
再一看,宋隨川已經(jīng)趕到,將它背上的刀拔出,再次刺了進(jìn)去。
娃娃的神情保持在最猙獰的一瞬間,鮮血噴涌而出,濺了宋隨川滿臉。
“哥。”蘇梁淺撲進(jìn)了蘇澤深懷抱。
宋隨川站起來,刀還插在地上,鮮血在臉上慢慢凝結(jié),像戴上了一層面具。
“這里面有東西?”方青時最后趕到,她聽見聲音就想走,奈何沒有光,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只是越來越遠(yuǎn)離正確方向,只好站在原地不動,直到燈光全部亮起,才跑下來,順便將一直躲在墻角的杜小蓮拉了下來。
“大概吧。”宋隨川抹了一把臉,將臉上的鮮血摸得更多,更均勻,在燈光下一看,就是一個血人。
方青時蹲下,將傷口扒得更開,果然有什么東西藏在里面,鮮血就是從那里滲出來的,否則,一個布娃娃怎么可能會流血。
一只手伸了進(jìn)去,摸索了一陣,抓住了一個柔軟的物體,方青時將它拉了出來。
是一只手臂,小小的,白皙,不胖,像是個十歲小孩的手。
“你們來找我好不好?”林淮葉的聲音又回蕩在耳邊,這是林淮葉的尸體嗎?
方青時愕然,聽見身邊的尖叫,才將手臂放下,問,“這是林淮葉嗎?”
“有可能。”宋隨川審視了一下,又開口,“那張報紙呢?林淮葉被碎尸的那張圖呢?”
“在原來那間教室里。”
“現(xiàn)在就回去。”宋隨川開口,轉(zhuǎn)身向樓上走,眼角余光瞟見蘇梁淺還呆在角落里,也就喊了一聲,“跟上,我們上去,不要掉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