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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贏長谷川楓,”他語氣十分冷靜,直視著她,“只有你能幫我。”
“我必須贏他,我要拿到第二,”他沒解釋原因,只說,“長谷川楓從來沒有贏過你。”
“我還知道,在歐洲訓練時他當過你一個月的陪練,你很了解他,”他手持棋子,迅速擺盤,做完這一切,他才看向她,目光平靜幽深,“幫我打敗他吧,現在你是長谷川楓……”
“如果是為了我,你不用這么急……”南希很清楚急功近利對長遠不益。
“為什么不能是為了我自己呢?”他緩緩扯了個笑,“雖然在歐美得了好幾個獎,但是這是我代表美國棋院第一次參加的亞洲比賽,為什么不能當做是我要證明自己呢?”
“對不起。”聽他這樣說,她覺得抱歉。她自己對韓國國民失望,而且對國籍不太在意,可是權洲洲不一樣。
他搖了搖頭,非常清醒:“我很明白我在做什么。”
“比起美國棋院,你應該會更在意韓國媒體給你起的外號吧……”南希抬起頭,突然發問,“為什么不是崔澤呢?”
為什么呢?
權洲洲垂下眼瞼,突然笑出了聲,他平常表情不多,一笑清秀至極的五官竟有些病態的艷麗:“我急什么呢?”
“崔澤十八歲,我十六歲,我是第一次參加富士通,他已經拿了兩次第二,”他斂起笑意,眼神銳利,“以你的腦回路想,是為了你,你覺得在媒體眼里,你掛名的徒弟和你一起長大的師弟,哪個分量更重一些?”
“就算輸得一敗涂地我也還有機會。”他沒說下去,給了她時間思考。他是權洲洲,無論什么比賽,他都不屑趁人之危,贏要贏得光明正大,輸也要輸得坦坦蕩蕩。
“你真的很想贏他嗎?”
“嗯。”
“那我幫你。”
眼見墻上的鐘走到十一,南希問他:“你不回去休息嗎?”
她徒弟與很多年輕人不同,平常作息非常規律,非常愛惜自己的身體。韓國是個全民晚睡的國家,權洲洲卻堅持每天十一點睡覺堅持了五六年。
競技耗心力,體育人多壽命不長,南希無力糾正崔澤,她覺得權洲洲這樣挺好,也不計較他練習時間比別人短。
“十一點了?”權洲洲揉了揉眉心,站起來將她扶到輪椅上,“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明天早上再來。”
“你不回宿舍嗎?”南希疑惑。
“我在棋院有住處,你不用擔心我,快回去吧。”他叫了出租車,特意將輪椅搬到副駕駛,才關上了車門,“回去給我打個電話。”
他揮了揮手,記下了車牌號,看著車子駛向遠處,才往回走。
“他幾點休息的?”玻璃門里權洲洲坐姿端正,南希沒進去,問他的兩個助理。
“幾乎沒休息,”助理怯生生答,“您去勸勸他吧。”考慮到權洲洲英語不好,這兩個助理是韓國人,出于各種原因,她們有點怕她。
南希嘆了口氣,露出善意微笑:“買早飯的時候,去買杯咖啡來吧。”
她的徒弟,到底還是上心了啊。
既然他想贏,她就會盡心盡力幫助他。
“teki?”李南希在權洲洲的摧殘之下苦不堪言,到了日本她才好不容易輕松了一點。
“是我。”他聲音溫柔,南希一聽,就定了心神。
她不由得露出笑容,見A姐鄙視地看著她,南希背過了身:“后天的比賽有信心吧!fighting~”
“南希吶,”他欲言又止,聲音在電波里有點失真,“輸也沒關系的吧?”
她很久沒有聽到他這樣小心翼翼、不確定的聲音了。
她失神了一秒,聲音里又充滿了元氣: “我說了好多遍了,輸贏沒有關系,”聲音帶了一點戲謔,“怎么,很擔心嗎?”
他笑起來:“沒有。不要擔心。只是沒見你,感覺時間過了很久,很想你。”
“這樣啊……”她面上緊繃的神色緩了下來,手指情不自禁又繞起電話線,“我也想見你。”身后傳來響亮的一聲嘖,南希沒理。
“啊——”說了這樣肉麻的話他似乎是覺得不好意思,話題轉得非常生硬,“你最近過得怎么樣?”
“還可以,只是有點累,”她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畫了一個又一個圈,“對了,你今晚幾點睡?”
怕她生氣,崔澤忐忑地給出了數字,試探著問:“怎么了?”
“沒事沒事,我有點東西想讓司機拿給你,不過時間可能有點晚,”南希微笑,“今天可以睡得稍微晚一點嗎?”
“啊——那我晚一點再回家好了,讓他去家里找我吧。”
“那先這樣,teki再見!”她搶先掛了電話。
“歐尼,我明天最早的行程是幾點?”
A姐不明所以,想了想:“早上七點。”
見南希打電話訂回韓國的票,她一臉不可思議:“你瘋了!飛機來回要四個小時!你不睡覺了?!”
“還有時間的,我會在七點之前回來的!”她已經可以靈活使用支架,見A姐仍然怒氣沖沖,她返回去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臉頰吻,“就原諒我這一次吧?姐姐好不好?”
“趕緊滾!!真是個瘋子!”終究放心不下,AMY扶著她下了樓,不想再看見她秀恩愛,“明天七點之前我會準時到酒店樓下,拜托你趕快看完小情人回來!不要連工作都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頭也不回。
AMY突然有了淡淡的憂傷。
雖然被訓了一頓,但坐上飛機的李南希滿腦子都是崔澤。
他會有多擔心啊。
她想起權洲洲的話。
的確,崔澤已經拿了兩個第二了——他沒有退路了。
比起名不見經傳的權洲洲,崔澤承受著來自韓國國民更多的關注和壓力。
何況,在日本國民diss李南希時,他說了那樣的話。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他也依然會被遷怒——他是她的師弟啊。
南希抓住膝蓋的布料,嘆了口氣。
她想回去。
就算不能起到安慰的效果,陪他說說話……
能抱抱他,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