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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澤聞聲看過來，沒來得及遮掩的眼神透出幾分桀驁和冷淡。

他下意識將手里的煙藏到背后，才問她：“你怎么進來了？”

南希微微一怔，看到他略微忐忑的表情，心知自己剛才的反應讓他誤解了。她微微一笑，走過去：“助理們不敢過來叫你，只好我來了?！彼谎?，眼波瀲滟，“沒想到我的師弟，在外面竟然這樣神氣呢?！?

剛才透過崔澤，她仿佛看到了過去賽場上——牛逼哄哄的——自己。

好像有些粗俗，可是這樣形容卻很貼切。雖然圍棋從來不是以資歷論成績，但李南希去歐洲時實在太小，出門在外總有些人會看不起她。她沒有辦法，只好端起氣勢，再加上她的棋路戾氣深重攻擊性強，久而久之她比賽時身上也多了一些“煞氣”，有些人甚至暗地里叫她“煞神”。

可是崔澤不同，他看似不緊不慢，卻極難纏，像是蛇不動聲色一點一點靠近、絞死自己看中的獵物。他們兩個一動一靜，互相牽制，崔澤打敗她只是時間問題——她從來不夠有耐心。

崔澤低著頭不說話，看起來很低落，南希以為他在擔心比賽，雖然不明白這樣的擔心從何而來，南希想了想，還是擁抱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吶，輸了也沒有關系。不要太擔心?！?

“那樣國民會很失望吧？”

“難道你要一輩子活在別人的期望里嗎？不覺得那樣很傻嗎？”

“那你呢？”

“我——？那就更沒有關系了，”她斟酌了下說辭，“吶，你是不是冠軍、還下不下棋，對我來說都沒有關系，只要你還是崔澤，我就會在你身邊啊?！?

“這是你說的。”他難得撒嬌，將臉埋在她肩上。

“對，我說的我說的，我會說到做到的。”南希看了看表，催他，“只有五分鐘了，所有人都在等你，我們崔大師，要和我一起出去嗎？”

崔澤看向他們牽著的手，笑起來：“要?！?

親眼看著崔澤進了比賽場地，李南希背起包。

“那個......”助理弱弱問她，“前輩你不去觀戰嗎？”她作為指導是可以陪同的，但是她沒有一起進去。

“不了，”李南?；仡^，解釋了一句，“沒有懸念的比賽，我覺得沒有觀看的價值?！?

她轉身就走，留下小林一人愣在原地。他覺得他分明看到這個女孩子漂亮清淺的微笑下隱藏的鋒利桀驁?？墒菍Ψ竭@樣風輕云淡，他又疑心自己會錯了意。

“能制霸圍棋界那么多年的人，又怎么會沒有一點特別之處呢?！彼麚u了搖頭，坐回了椅子上?！凹词箍粗傧駤尚〗?，必要時，也是會露出爪子的啊?！?

首爾，雙門洞。

開學只領了書本的孩子們無比清閑，又聚集在阿澤房間里。

“阿澤這次的對手是誰？厲害嗎？”德善詢問，她實在擔心——她的烤鴨。

“一個日本選手。”善宇回答，“從小在歐洲訓練，在日本排名第一，很厲害。阿澤應該會很辛苦。”

“干嘛說這種喪氣話啊。這個人在南希手下輸了兩次了，這一次是想接著挑戰她，可惜她沒有參賽，不然就可以狠狠虐他了。”正煥說，“阿澤連南希都能贏，還擔心什么啊?！?

“不一定，”娃娃魚老神在在，“南希雖然輸給阿澤，她在國際上還是很厲害的啊，沒有輸過。阿澤贏她，也有棋路相克和對她非常熟悉的緣故吧。何況這個人這么受刺激，會不會對阿澤發神經呢——”見正煥抬起腳，他連忙大喘氣，“但是——阿澤一定會贏的！”

德善翻白眼：“你——”

“他一定會贏的。雖然南希光芒耀眼，可是我們阿澤也不弱啊。他小小年紀能做到這個地步，除了天賦，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作神秘狀，“好勝心。那家伙的好勝心真是——都沒見過他對什么讓步?！?

“何況，”娃娃魚露出秘制微笑，“他現在可是有必須要贏的理由了?！?

“德善啊，你的烤鴨，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