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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信。”田富小心翼翼地將信遞上,他看此刻田文源的心情不錯,便想遞了信就偷偷溜走。
田文源正趴在姨太太的腿上掏耳朵,享受得直哼哼,聽見田富的話,睜開一只眼瞥了一下田富放在桌上的信件不滿地罵道:“他奶奶的,沒看見老爺忙著呢,有沒有點兒眼力價?你給我念!”
田富點頭哈腰,把信件遞到田文源的手里,小心翼翼地賠笑道:“小的可不敢,這是洛陽來的信。”
“什么?哎呦!”田文源聽到這話,猛地起身,就被姨太太手里的挖耳勺戳得慘叫。幸而姨太太手快,才沒有傷到他的耳朵。田文源罵罵咧咧回手打了姨太太一巴掌,把她攆走了,自己捂著耳朵,皺著眉掂量手里的信。
“好端端地又來什么信?”田文源嘟囔著,抬眼瞪了還在一旁的田富,不耐煩地罵道:“滾出去,在這里伸頭縮腦地看什么看。”
田富一聽,連忙踩著小碎步就跑了。他是田文源的心腹,自然知道田文源一切事情,田文源雖然每次看洛陽的來信都是獨自看完就燒了,但實際上也沒有那么機密,轉眼也還要交付他田富去做。實際上洛陽的來信,從來都沒什么別的話,都是要錢,所以田文源每次看到洛陽的信都煩躁不堪。
想起一會兒要應付田文源的壞脾氣田富就直呲牙花,心想這當官的上下嘴皮一碰,我們就得忙活半天,橫行霸道真是可恨!他心中這樣想著,倒是記不得自己平日里橫行霸道的可恨之處了。
讓田富如此抱怨的“當官的”,就是秦書弈當年辭官歸家之時所提到的魏氏一族,魏家的大公子魏項年。此人現(xiàn)在官至正二品輔國大將軍,封五品縣男的爵位,獨掌兵權,可謂權勢熏天。
魏項年年輕氣盛,他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就有如此地位,故而行事作風張揚跋扈,好大喜功。他這樣的性格在這樣的位置,免不了花銷如流水,就得多開源找銀子的進項。
田文源這種想要借勢耍威風的自然立刻就扒了上去,他也是會來事,還真討了魏項年的喜歡。一個將近五十的人竟認了魏項年做了干爹。田文源借著魏項年作威作福,魏項年坐收干兒子的孝敬,兩人是各得方便。
田富在門口等候一會兒,果然聽到田文源喚他,進去一聽田文源的話,果然又是魏項年要錢來了。田富一點頭,“老爺,我這就去辦!”說著就要去支銀子,卻被田文源叫住了。
“你等等,咱們先去縣令那去商量個事!這事要是成了,以后洛陽的再來要錢,多少給不了?”
田富一聽也有點兒興奮了,他們謀劃多時,田富早就按耐不住了。從拿著秦書弈買地的賠款開始,他們就一直思考怎么才能撈一筆大的,終于給田文源找到一個自以為絕妙的法子。
若是讓工程完成,他們不管怎么獅子大開口也都只拿一筆買斷;可若是讓這個工程直接胎死腹中,那朝廷年年都要撥款,他借此機會也分一筆賑災款,那豈不是年年進賬?
就是因為打著這樣的主意,田文源便派出去打手將民工很打一通,讓他們無人再敢接這活。那朝廷無人可用,自然會上門來和他商議,到時候威逼利誘一下也就成事了。
不過他沒想到秦書弈管這種對自己沒好處的事竟如此上心,讓他吃了大虧,折損一個心腹。不過好在縣令是個膽小怕事的,還算不讓他失望。田文源本來打算拖著拖到朝廷等不下去上門再次求他的時候再講,現(xiàn)在突然又從洛陽來了要銀子的信件,倒讓田文源自己沉不住氣了。
因為怕引起注意,所以田文源只帶著田富一個,坐一乘小轎到了縣衙。
縣令見田文源來訪,是不想見又不敢不見,慌忙迎接出來。田文源一見縣令,嘻嘻笑道:“大人,我來送好消息給你了!”
縣令先是一愣,心想你難不成相通了讓我們要讓出那塊地?但是他也知道無賴田狗兒怎么可能會這樣大方,便穩(wěn)一穩(wěn)心神問道:“不知是什么好消息?”
田文源向四周看看,笑道:“好消息我只說給大人一人聽,其他這些雜碎就讓他們先下去吧!”縣令雖然不快,仍然還是揮揮手屏退眾人,方對田文源道:“請說吧!”
田文源端起茶碗啜飲一口,方才慢悠悠地說道:“我是給大人找了一個賺錢的好法子呀!”縣令皺眉道:“愿聞其詳。”
“我先前把那些臭民工打走,可是替大人做打算呀!”田文源搖頭晃腦,“咱們這兒年年到了夏天都有幾場雨,年年都要漫點兒水出來,可是從沒要人命。而且水來的時候,也已經(jīng)過了夏忙,麥子都收完了,漫點兒水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