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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田文源先前已同意為工程讓路,可哪知已經破土動工了,田文源又突然說自己是不同意的,帶了打手就去將施工的民工們打了一個落花流水。
那田文源會出這幺蛾子秦書弈都在意料之中,可聽他竟縱仆行兇,仍是怒從心頭起,臉色陰沉。那衙役見秦書弈雖然神色不快,可卻一言不發,忙又補了兩句:“秦大人,您快去管管吧!不光是救那幾百民工,還有百姓以后多少年的福祉啊!”
秦書弈冷冷說道:“知道了,去吧。”
那衙役仍不死心,又喊了兩句,秦府的下人便把他拉了出去:“這位官爺,你說的話我們老爺都知道了,你就別說了。夫人小姐都在,您擱這兒嚷嚷,成何體統啊?看您是個官人,不然早打出去了。”
那個衙役方出去,秦書弈自斟自飲,冷笑道,“我們這位縣令大人,倒真是明哲保身的精明人。”
那田文源乃是本地頗有勢力的惡霸,是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當年秦書弈就因為周姨娘之事與他打過交道。田文源明明身負周姨娘老父親的一條人命,卻靠著錢財和人脈,逍遙法外。秦書弈也無可奈何,只能看著這惡徒自在。
如今朝廷中魏氏一族勢力壯大,田文源這種投機的小人自然順著風勢就倒向魏氏一族,做了魏大將軍的走狗。他引以為豪,四處張揚,村民都暗罵他“田狗兒”。
然而他這一只魏氏的狗,比朝廷的命官還要氣派,無怪縣令懼怕于他。
那縣令明哲保身,派了一個衙役闖來秦府,把民工性命和百姓福祉兩個大帽子都扣在秦書弈頭上,期盼著田文源和秦書弈二者相斗。秦書弈要是出面接了這個茬,那無論最后斗得如何,都是他這個小小縣令漁翁得利。
秦書弈混跡官場,能爬到二品大員的位置上,自然是一眼看透縣令這些心思,只覺心寒。朝中多得是這樣“精明”的官員,想必大都屈于魏氏的淫威,框扶正義豈不成癡人說夢?
秦書弈飲罷一杯,起身命道:“更衣、備馬。”
“爹,你要去哪里?”秦絳一臉擔憂,起身阻攔。雖然她年紀還小,可卻憑借著直覺感知到父親這一去必定是要陷入一番惡斗之中,不由得就站起來拉住了父親,“好像很怕人的樣子,不去不行嗎?”
“爹自然可以不去,”秦書弈微微一笑,摸摸秦絳的頭,“但是有些事,總得有人來做。”
柳氏也起身,嚴肅地對秦絳道:“絳兒過來,別妨礙爹爹做正事。”她拉過秦絳,遞給丈夫一個堅定的眼神。她雖然平時在教育孩子的事情上和丈夫相左,可在這樣的事情上她則是全力的支持。
她自然知道,秦書弈大可以甩手不管,反正他一個回鄉養病的人,這些并非他的職務,不管才是最合情合理的。可她也知道,若是不管,那就任由百姓成為官家權衡的犧牲品,她雖然希望能遠離紛爭,也不能用這樣的砝碼作為代價。
秦書弈得到妻子的支持,心中寬慰,大踏步而去。顧城深、顧恨心兄弟倆也都跟柳氏告別,隨秦書弈而去。
秦書弈的車駕還未到,遠遠就看到現場一片狼藉。民工們都倒在地上,田文源的打手則拿著些棍棒刀槍的在場地里轉,田家的一個仆人站在最中間正趾高氣昂地講話呢!
“你們這些人,很不識好歹。你們也不打聽打聽,這是我們田爺看中的地面,就敢在這里動工?誰給你們的膽子?啊?我連他一起收拾!”
秦書弈在車內冷冷喝道:“好厲害,我倒看看你如何收拾我?”
那仆人嘿了一聲,走上前來就要掀秦書弈車駕的簾子。秦家的護衛當即上前攔住,嚴詞喝道:“秦大人的車駕,焉是你能隨意靠近的?”田家的仆人聽說秦大人三字,就縮回了手,臉上帶著令人厭惡的笑,陰陽怪氣地呵呵笑道:“哦,原來是秦大人來了,小的這廂有禮了。”
顧城深掀簾子下來,快步奔到被打傷的民工身邊,查看他們的傷勢。那仆人咧嘴一笑,“哪那么嚴重啊,回家躺兩天就好了,用不著顧神醫出手。”
顧城深哪里理睬他,一一查看眾人,大部分的確都只是普通的外傷,可也有的民工被打到骨折,白森森的斷骨露在空氣中。
這樣重的傷勢,若不及時診治,這人只怕不光腿保不住,大概連命都要丟了。顧城深回車上取來隨身帶著的小藥盒,命人按住傷者當場便幫他止血接骨。
這樣的可怖外傷,那民工自是疼得死去活來,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田家的仆人掏掏耳朵,在一旁說風涼話:“嘖嘖,看見沒有,和我們田老爺作對的,就是這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