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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不拘小節(jié),咱們現(xiàn)在正是生死之間,男女之防暫且放下也無妨。”秦絳在少年的摻扶下往外走,她看出少年的不自在,悄聲對他說道。
少年平時二皮臉慣了,聽她這樣的勸說,反而紅了臉扭到一邊。
秦絳笑道:“問心無愧就好了,何必介懷。古人君子柳下惠,為救受凍女子將她抱入懷中;你今日為了救我才扶我的,自然也是君子行徑了。”秦絳的馬屁拍得響,可是少年聽了反而更是面紅耳赤了。
“我若要學柳下惠,我就不該扶你。”少年自己小聲嘟囔著,秦絳沒有聽清,便問他說了什么,少年連忙開玩笑:“沒說什么啊!你肯定逃出來太開心,出現(xiàn)幻聽了。”秦絳瞧他說話一副瘋瘋癲癲的氣度,只覺得好笑,也不深究他到底說了什么,只說:“我們再走快點兒,萬一他們還敢追來就糟了。”
少年得令便繼續(xù)問心有愧地扶著秦絳朝外走去,口中勸慰秦絳道:“我有一頭毛驢,一會兒你騎上,我送你回家。”說起回家的話,他又想起來不知秦絳家在何處,便又問道:“小狐貍,你府上在何處?”
秦絳聽見這人隨口就給她取了個外號,哭笑不得,但還是認真地答道:“我家很好認的。宛城永寧坊西南角街東秦府,就是我家。門口有一棵好大的銀杏樹,離得遠遠的就能看到。”
“秦……”少年聽到這個字不自覺就放了手,站住不走了,呆愣愣地重復道:“秦……”
秦絳緩緩地獨自走了兩步,回頭看他:“你怎么了?”
少年連忙追了上來,慌張地問道:“我聽說秦家有兩位千金,你是……”秦絳便歪著頭看他,笑道:“原來你知道的還挺多的。”少年一時語塞,又紅了臉,忙指著前面道:“看看!看見沒有,那我就是我的毛驢!”
六福也看到他們,牽著毛驢過來。少年跑到秦絳的前面,親自把毛驢牽了過來,笑吟吟地沖她說道:“來騎上吧!”
六福也跟過來,單膝跪地用手搭了個“腳蹬”讓秦絳踩著上了驢,他牽著驢走在前面,少年則一蹦一跳地跟在秦絳身邊。
“哦!對了!這個給你。”少年在懷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個餅來遞給秦絳,“你餓了吧!這個很好吃的。”
秦絳遲疑地接過餅,咬了一口,半天都沒吃出味道來。她咬著餅,眼淚漸漸蓄滿了眼眶,那種獲救后的激動姍姍來遲,終于被這個餅給激發(fā)出來。咬下這口餅,她才真正地從那種隨時會命喪黃泉的緊繃感中松弛了下來。
“這個餅有這么難吃嗎?”少年慌了,聞聞自己的衣服,“還是我身上臭味染到餅上了?”
秦絳撲哧一聲笑了,她嘴里含著餅,眼里噙著淚,笑著搖頭:“嗯,謝謝你。”少年看著秦絳這樣的笑容,也綻放了笑,他指指自己的嘴角對秦絳說:“你這兒有一個芝麻。”
吃了餅、喝了水、也平復了心情,秦絳又恢復了往日的那份自如。她坐在毛驢上俯視少年,笑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姓名。”
一問到這個,少年就又扣手了,磨磨唧唧不愿回答。秦絳轉(zhuǎn)頭去問六福:“大個子,他不說,你告訴我好不好?”六福看了自家少爺那個別扭樣子,便朝秦絳笑道:“秦姑娘,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啊!不過我們少爺不好意思,我也不敢違拗他的意思。”
秦絳審視這主仆倆一會兒,用遺憾的口氣說道:“你我也算生死之交,可我竟連救命恩人該怎么稱呼都不知道!”少年便仰頭道:“我小字燕北,只有親近之人才這樣稱呼。既然你說我們是生死之交,那你也可以這樣叫我。”
“噗,小燕子。”秦絳捂著嘴笑了。
少年聽見了,心里就犯嘀咕,我叫她小狐貍,她叫我燕子,狐貍好像是比燕子厲害的,那意思不就是她能降住我了?但是轉(zhuǎn)念又一想,狐貍是不吃燕子的,又放下心來。
他正胡思亂想這些有的沒的,聽見秦絳又問他:“先前那九百兩銀子也是你送來的吧?”
少年嘿嘿一笑,“啊,那天看你下棋,順手押了一百兩。哪知還真讓你下贏了,不過我游山玩水的拿著那么多銀子可不方便,我把本錢拿回來,那九百兩反正也算是你掙的,倒不如上交給你。”
“那不行,我可不要。”秦絳果斷地回絕。少年笑道:“那也容易,秦老爺不是正募集賑災款項嗎?九百兩雖然不多,但也能為災民張羅兩頓飽飯,就算我做點兒善事。這回你可拒絕不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