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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絳的信一送到秦府,家里就炸了鍋。柳氏看過信,只略呆立一下消化了那消息,就立刻風風火地去籌備贖金。秦書弈卻攔住了她,嚴厲地說道:“不準去!”
柳氏瞪他一眼,繞開他就走。秦書弈伸手把她拉住,再一次斬釘截鐵地命令:“不準去!”
“老爺!”柳氏尖叫起來,“是災民重要還是女兒重要,要賑災多少錢都給你拿去了?,F在救女兒,一千兩你都不肯?!”
秦書弈聽她會錯意,平時可能會溫聲細語地解釋,可現在他也又急又怒,甩下一句重話:“你要是想給女兒收尸,你就去送銀子!”說完一甩手走了,臨出門前又命令諸人:“看著太太,不準她去送銀子!”
柳氏看著丈夫決絕離去,沖著他的背影喊道:“秦書弈!你不是人!”發泄過后,她無力地退后兩步跌坐在椅子上,珠淚連連。
秦緋雖然懵懵懂懂,可是也大概懂得發生了什么,見父母吵架、姐姐又不見了,也跟著柳氏哭個不住。
周姨娘也是憂心忡忡,兩邊勸慰柳氏和秦絳,道:“二姑娘吉人天相,定能逢兇化吉的。再者說,老爺也不可能不管的,他不是那樣的人……”
招兒也跟著心急,突然想起秦絳自己房中就有千兩白銀,便上前要對柳氏說,被蓉哥一把拉住。蓉哥的手因為先前在火場扒木頭十指都燒傷了,一拉招兒,先疼得她自己倒吸一口涼氣。
“沒事吧?”招兒忙回頭。蓉哥沖她擺擺手悄聲說道:“咱們出去再說。”
兩人走到廊下,四下無人,蓉哥問招兒:“你方才是不是想和太太說小姐這里有一千兩?”招兒點頭:“是呀,先把銀子交了贖回姑娘?。 比馗鐡u搖頭說道:“老爺說的對,這錢不能給?!闭袃杭钡溃骸坝惺裁床荒芙o的!”
“你冷靜下來想想,倘或你是綁匪,你拿到了錢你會怎么辦?”
招兒脫口而出:“放人啊!”但是她低頭又一想,“你是說,萬一我們交了錢,他們就會殺了姑娘!”
蓉哥點頭,“所以千萬不能給他們錢。姑娘的私房錢,你一分不要在太太面前露了?!闭袃簼M臉的愁容:“可我們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等得我心焦,不做什么總覺得難受?!?
蓉哥攥緊了拳頭,咬牙道:“其實有時候什么都不做比做些什么還要難。但是如果貿然行動,反而對姑娘不利,我們不能為了自己能心安,就讓姑娘陷入更危險的境地?!闭袃狐c頭嘆息。
兩人又在廊下站了半日,真準備回房去,卻看見周姨娘慌慌忙忙地從房間里出來。蓉哥隨口問了一句,“姨娘去哪里呀?”
周姨娘先是一驚,方才答話,“啊……我……”她頓了一下,才說:“我……丫鬟說寶兒哭了。我去看寶兒。”說罷匆匆走了。
“奇怪,她怎么這般神色?”招兒看著周姨娘的背影隨口說道。
“周姨娘不會說謊?!比馗缫惨话櫭?,拉了招兒說道:“走,跟去看看她去干什么了?”這倆丫頭便跟著周姨娘去了。
另一邊秦書弈大步出了秦府,徑直到了縣衙報官,講明愛女被綁架之事。那縣官老爺早已經聽聞失火之事,也派人去搜尋失蹤的棋手,現在聽說被人擄劫的竟是面前這位朝廷二品大員的千金嚇得腿都軟了,恨不得自己也去參加搜尋。
縣官比秦書弈還大幾歲,可卻連連屈身告罪,秦書弈也不接這一茬,扶起他只說:“事出突然,誰人能料想到會出這樣的情況,世兄不必過于自責。我還有一則公告想請官衙內各位勞動一下。”秦書弈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縣官,“請于各處張貼,全城鳴鑼相告?!?
秦書弈的要求一下,縣衙哪有不遵循的道理,頃刻間就已經宣揚得滿城皆知。
“少爺!朝廷貼了告示,你猜寫的是什么?”六福鉆在人群中看過,擠出來興致勃勃地對正在若有所思的少年說道。
少年手里拿著一根長長的樹枝,在地上胡話,隨口問道:“朝廷有什么寫的?”六福興致勃勃地說:“是那位小姐的父親親筆寫的告示。他說了,小姐是為了災民捐款才出閨閣參加棋賽,綁匪卻趁機勒索,實是與受災百姓為敵。他是不會向如此惡徒低頭的,千兩贖金他愿意作為賞金,贈予能提供綁匪線索、能捕獲綁匪的民眾;至于綁匪,倘或浪子回頭,他也可以網開一面,為綁匪爭取從輕處置。”
少年聽了,嘿嘿笑了兩聲,沒有評價,手上還是在不停地亂畫。
六福繼續說道:“那邊官差給老百姓念呢,群情激奮的,少爺你聽了怎么沒反應??!”少年把手里棍子一丟,笑道:“那小妞恐怕是我的搖錢樹。上次借她的福贏了一千兩,這次可能又能得一千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