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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這是說什么呢?”點蕉僵硬地扭過頭去,小聲說道,“我怎么敢挑撥主人們的關系。”
秦絳直起身子,淡淡說道:“你不是問我為什么要找借口把明明沒偷東西的小環和可兒都攆出去嗎?對,她們的確是沒有偷東西,可是她們說是我克死哥哥,她們說我和哥哥能換一換該多好。雖然我樂意替云哥哥遭受,可是我不愿把兩個盼著我死的丫鬟留在身邊。”
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議論紛紛,這妄言主人的生死便是誅心之罪了。雖然實際行動上確實比偷東西要小,可思想上的錯誤暴露人前才更是可怕。小環和可兒聽了都愣了,她們也想起自己早已忘記的隨口胡說,后悔不迭。
柳氏聽了秦絳的話,攥緊了拳頭,長指甲陷入手心的嫩肉里也不知道疼了。她這個做母親的也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倘或也如小環和可兒一般被秦絳聽見了去,她該如何面對這孩子呢!
“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原諒,即便我說小環和可兒是偷東西才攆出去的,不過府里沒多少人知道,外人更是沒有。她們的賣身契也已經發還她們,讓她們能好好在外面找到好的活計也特意拜托過了李媽媽。活路我不光留給她們了,還幫她們修好了。”秦絳看看那一臉委屈后悔的小環和可兒,道:“不過她們還是惦記著我們秦府,還是想和你這個姐姐在一起,是嗎?”
柳氏聽了這句也反應過來,暗自后悔不該一時生氣聽了點蕉的話。
“你們姐妹情深,可卻挑撥我和緋兒的關系,令我們姐妹不合。”秦絳說到這里聲音突然嚴厲了起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云哥哥剩下的侍女里好幾個你這的,總覺得是我克死哥哥,對我不滿是嗎?你們倒是挺厲害的,緋兒在莊子上,你們都能找人對她說我的不好。小小的一罐胭脂,讓你們做出好大的文章!你,還有你們,都逃不了干系!”
本來看熱鬧的眾人突然發現自己被秦絳指住,一個個都低了頭,偷偷地互相遞眼色。
“因為做了胭脂,就是對哥哥的不敬。又因為這胭脂的事攆走了你的兩個妹妹,所以你甘愿做這個出頭鳥,領著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在我的母親面前造我的謠。”秦絳在點蕉身邊說過話,又走向眾位低頭垂手侍立的管事媽媽,在她們面前踱步。小小的女童,此刻已經有了通身的氣派。
“至于你們,因為我的用了蓉哥和周姨娘,讓你們沒了撈油水的機會,對我免不了也懷恨在心。蓉哥去支了十兩銀子,你們就當了把柄了。我知道,你們暗地里還咒她死呢,抓這一個小小的把柄實在是不算什么!”
秦絳這樣講她們,她們為了自證清白,都開始反駁。有的把自己撇開事外,有的說秦絳想得太多,一時間人多嘴雜,亂哄哄的。柳氏此刻方才醒悟,秦絳是處在怎樣的境地。她看著秦絳只覺心疼,看著那欺壓幼主的眾人只覺惱怒一時間竟恨不得把她們攆走了事。
“眾位不用急著解釋,時日還長著呢,是好是歹我自會查清楚。”柳氏打斷眾人的話,“行得光明,做得磊落的,我自然褒獎,但凡讓我發現一個有錯的,我都會嚴懲不貸。”說得眾人都沒了聲音,只敢低著頭。
柳氏此刻已然明白是受了讒言,如何還能讓秦絳再受委屈。她屏退了眾人,想溫言寬慰,柔聲朝秦絳說道:“絳兒,你過來。”
哪知秦絳非但沒有依言過去,反而跪了下來:“絳兒有錯,請母親責罰。”
柳氏笑道:“你有什么錯呢?是母親不好,聽錯了旁人的話,你受了委屈了。快過來讓娘看看。”
“我有錯。這第一點,是我恣意橫行,為自己一點兒口舌之欲,攪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寧;第二點,是我驕奢淫逸,只為一罐胭脂花費府里人力物力;第三點,是我徇私枉法,為自己一時之喜惡,無故攆走府中忠心之人;這上殿加起來是最重要一點,是我不敬不孝,在哥哥喪禮期間只顧享樂……這些,我說的是不是夠全呢?”秦絳反而倔強起來,朝柳氏叩頭,“母親會怎么懲罰我呢?”
柳氏有些愣怔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難以把眼前的人和平時自己的那個木頭女兒聯系在一起。她今日一直沒有出言,就是想試試女兒,到了這個地步反而把自己逼上尷尬境地。
母女倆都無人說話,就這么靜靜地互相對望。蓉哥看到了連忙上前也跪下扶住了秦絳,想把她拉起來。“姑娘,可不要說氣話,太太都說委屈姑娘了,姑娘自己何必揪著不放呢?”
哪知秦絳甩開了蓉哥的手,就是不肯起來。她和柳氏的嫌隙自從那一日無意間聽到的談話就已經開始了,今日的事終于像一場洪水,在秦絳的心里沖出一塊缺口。
秦絳盯著柳氏,問道:“母親其實也和小環和可兒一樣,希望死的人是我對吧?要是我死了,母親就不會那么傷心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