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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米鹿的辦公桌上收到了一束火紅的玫瑰。
米鹿看了看插在玫瑰上的卡片,是那個沙和軒送來的,米鹿按內線叫喬亞,喬亞歡歡喜喜的跑進來:“米姐,行情很好啊,追求者眾多啊!”
“下次別收了,送到前臺上給小董插花瓶里吧!打電話給沙和軒,說花我收到,下次不要送了,告訴他我今天很忙沒辦法赴約,把今天要處理的文案拿來,特別緊急的給我,其它押后,我下午要出去。”
小馬和管時雨一起進公司,前臺小董打招呼:管總早,馬助理早。小馬見到前臺插了一大束玫瑰花問小董:“男朋友送的?”
小董說:“才不是呢,是有人送給米總監的。米總監讓喬亞放到前臺。”
“哦。”小馬輕聲回應著。
管時雨上樓的腳步略微遲鈍了一下,眼神瞟向米鹿的辦公室,然后上樓去自己的辦公室。
處理完所有的工作,下午,米鹿一個人來的明遠市,她昨天約了曹律師,想知道她爸爸究竟給她留下了些什么,也許跟以前一樣是一大堆債務,想到這些米鹿有些頭疼。
在平度律師事務所,曹律師給米鹿拿來了好幾份文件,看完文件米鹿瞪大了眼睛,爸爸死后給她留了一大筆存款,還有一間酒吧,米鹿有些吃驚隨后又有些憤怒,為什么十年前爸爸不這么做,為什么等一切都無可挽回了才來做這些無用的東西,酒吧——果然愛喝酒的人開了最適合自己的酒吧,還叫秋鹿酒吧,把媽媽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合在一起,在米鹿看來這是幼稚矯情。
簽完字,曹律師說:“米小姐,今天我陪你去辦理一些過戶手續,辦完了,這間酒吧就屬于你了。”
“酒吧現在還在經營嗎?”
“是的,你爸爸生前把酒吧委托給一位趙經理在打理,經理叫趙四平,其實你爸爸幾年前身體就不好了,這個經理也跟了你爸爸很多年是個很不錯的人,酒吧目前的效益也不錯,你爸爸是希望你能繼續經營下去。那天你爸爸火化的時候趙經理也來過火葬場,但那天剛好他老婆要生孩子進了醫院,他就先走了沒有等到最后送你爸爸一程,那天你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不太好,好多的事情我也沒來得及跟你說。”
米鹿點點頭沒說話。
在曹律師的陪同下,辦好了一切手續,曹律師開車帶米鹿來到了秋鹿酒吧。招牌上畫著一片紅葉一只小鹿,米鹿看了看推門進去。
酒吧裝飾的很古樸很懷舊,吧臺后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迎了出來,見曹律師帶來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便知道這位就是米老板心心念念的女兒米鹿。
趙經理伸出手說:“你就是米老板的女兒米鹿吧,米老板經常提起你。我叫趙四平,現在在管理這間酒吧。”
“你好!曹律師已經把你的情況都跟我說明了,這一陣子辛苦你了。”米鹿跟他握手。
趙經理搬出一摞賬本說:“米小姐,酒吧以后就是你的了,這是酒吧這幾個月的賬目,還有酒吧將來怎么經營還得等米小姐決定。”
“趙經理,我不太懂酒吧的經營管理,剛才曹律師也說了,你跟我爸爸很熟,這間酒吧你也管理了好幾年,這樣吧,我還是請曹律師給我們簽個協議,酒吧還是委托你來經營,我每個月抽時間過來幾次就行了,如果趙經理想另謀高就,那么這間酒吧我也只能轉讓,不會再經營了。”
趙經理同意了米鹿的建議,等一切手續都辦好了,米鹿請曹律師和趙經理吃了晚飯,飯后他們一起返回秋鹿酒吧坐坐聊一聊。
夜幕已經降臨了,酒吧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米鹿曾經因為痛恨爸爸當年酗酒,對酒類的飲品很是排斥,可是今天她卻很想喝一杯,在這個他痛恨的男人曾經開的店里,多么奇怪的感受。
趙經理給米鹿端來幾瓶迷織清酒,米鹿一看酒瓶和名字以及圖案設計,不禁懵掉了,這是好幾年前一家米酒廠請米鹿設計的圖標LOGO還有酒瓶造型,米鹿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趙經理,趙經理說:“這酒米小姐很眼熟吧!這是當年米老板根據你的愛好請米酒廠特制定做的,用的就是你的設計方案。這款酒是我們秋鹿酒吧的特供酒,度數低,可口,還可以搭配很多其他的酒調酒,味道很不錯,特別是兌入草莓汁,叫粉紅米露,非常受女孩子的歡迎,而且跟你的名字一樣,米老板得病后,已經不太喝酒了,每次來酒吧都會自己調一杯粉紅米露,端著酒杯一坐就坐好久。”
曹律師見狀說:“給我也來一瓶吧,你爸爸說你從小就愛喝米酒,特別是米酒上浸出的汁水,小的時候搭小凳子爬到桌子上喝,還喝醉過。”
“以前小時候的事我都不記得了,趙經理你跟我爸爸認識多久了他?他什么時候開的酒吧?”
“我們認識很多年了,以前我跟你爸都是夜市上的攤販,我賣烤腸烤魚,他賣蛋花米酒,茶葉蛋和煮玉米,那時候他每天傍晚四五點出攤推著車在夜市上來回的賣,一直賣到凌晨三四點,生意還不錯,碰上天氣不好客人不多的時候,他會來我的攤上點幾樣菜,我也會跟他一起喝兩杯,兩個人也算是忘年交,大概五年前,他說他攢了點錢看中了一個地方想開個小酒吧,后來就開了秋鹿酒吧,米老板人很好,酒吧的生意非常的紅火,后來他身體不太好而我的夜宵攤生意也一直沒起色,就過來給米老板幫忙了。”
曹律師說:“聽說趙經理的婚事還是你爸爸做的媒促成的。”
趙經理不好意思的笑了,說:“我老婆是酒吧打工的一個小妹,你爸爸覺得跟我合適就從中撮合,兩個人處著不錯就結了。”
趙經理說:“米小姐,這酒吧的二樓是個小閣樓,以前米老板就住在上面,上面還有很多他私人的東西,我都沒有動過,米小姐什么時候方便可以來收拾處理一下。”
米鹿說:“先放著吧,什么時候我有時間了再看看。”
酒吧人多了,駐唱的歌手來了,趙經理去忙了。
曹律師說:“你爸爸病重的時候都是趙經理在照顧,趙經理知道米老板很記掛你,幾次想去吉云市找你,但都被你爸爸阻止了。”
酒吧歌手的嗓音不錯,唱了那首經典的英文老歌《 more》,米鹿記得這是他爸爸最喜歡的一首歌,小的時候常聽爸爸放這首歌,那個時候還聽不懂,問爸爸,歌詞里唱的都是什么?爸爸反問她:你聽出什么來了?米鹿回答:聽到了悲傷。爸爸笑著說:我的米鹿也知道悲傷這個詞呢!這首歌唱的是回憶。
米鹿一連喝了四五瓶迷織清酒,往事果然是最好的下酒菜,這種懷舊的酒吧果然最能勾起人的回憶。
米鹿和曹律師一直在酒吧呆到快十點,米鹿不怎么說話,倒是曹律師一直在說著,說他是如何因為代理一樁案子認識了趙經理,后來常來酒吧就認識了米鹿的爸爸,說米鹿的爸爸其實人很幽默有趣,這里來的很多顧客都是常客,說他爸爸時常會說起米鹿小時候的事情,覺得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米鹿。
米鹿想:到最后快死了才來扮演好爸爸,死后還安排了這么多說客替他說好話,還特意定制酒,想挽回什么嗎?可惜什么都改變不了,這一切都太晚了。
離開酒吧的時候,米鹿找趙經理要了一箱的迷織清酒,曹律師一直幫忙送到酒店房間,囑咐她鎖好門才離開。
米鹿一個人坐在床邊的地上,喝了一瓶又一瓶,她給童芷晴打電話口齒不清的說:“童童,你知道我爸爸給我留下了什么嗎?我以為跟以前一樣,他又欠下了一屁股的債要我還,沒想到這次這老頭良心發現了,他給我留了四十萬存款和一個盈利不錯的酒吧,你說我是不是發了,可我心里難受啊,他早干嘛去了,如果他以前不那么混蛋我的人生是不是會不一樣,雖然他死了可我還是很恨他恨他,說著米鹿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電話那邊童芷晴不停的安慰她,直到童芷晴的手機沒電自動斷線,不一會兒,米鹿的手機響了,米鹿以為是童芷晴又打過來了,她淚眼模糊嗚咽著聲音接電話:“喂!你怎么打過來了?掛了就掛了你睡吧,我哭一會就好了。”電話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米鹿,你怎么了?你在哪兒?”
米鹿迷糊的問:“你是管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