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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銼刀”像是忘記了自己剛剛收了別人的寶石,還順手救了個人。
她始終保持沉默走在前面,專挑小巷子和看起來根本不像路的地方走,瓊斯覺得要不是每次自己快要跟不上“銼刀”的時候,只要自己拿出一顆寶石對方會一邊嘲諷一邊放慢腳步等她趕上來,她都要懷疑這家伙是不是想甩脫自己了。
連續四個小時不斷跋涉,她覺得陰暗的小巷子,兩棟樓之間的窄縫,翻越鐵門之類已經不值一提,現在這個喪心病狂的家伙已經開始走消防梯,別人家的屋頂,緊貼在高樓墻壁上的下水管道和陽臺護欄。
她一臉崩潰的看著已經開始攀住管道并打算向上攀爬的“銼刀”,終于忍不住要壓低聲音崩潰道:“你不是認真的吧!為什么我們就不能走點正常的路呢!你是專門出來鍛煉身體的嗎!”
“你可以不跟著我。”她頭也不回:“把你從老杰瑞的勢力范圍帶出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你給的傭金只夠這樣了。”在瓊斯真的打算跳下墻頭的時候涼涼的出聲:“你盡管走,兩個小時內回不到籠子里‘銼刀’給你磕頭。”
瓊斯,流下兩顆分別變成了紅藍寶石的眼淚,看著手心里的寶石向上升起最后進了銼刀的口袋,資本主義乖巧:“不就是水管嗎,我爬,我爬的可好了!”
她們走的飛快,瓊斯也不敢抱怨這個家伙連點喘氣的時間也不留給人,又不敢問她的名字,也不敢冒然開口說話,一路上給人的感覺比奔喪還要壓抑。
有的路她甚至覺得走了好幾遍,真的懷疑這家伙是不是出來鍛煉身體的。
等到她面前的這個人前進的速度終于減緩,她也腳步虛浮的向前慣性移動了幾步,雙手托在膝蓋上大聲喘氣。由于一直專注的跟著領路人走,她甚至沒有發現經行的地方已經越來越破敗,到最后在一個…不知道能不能算是房子的地方停下。
瓊斯看著“銼刀”熟稔的和大概住在旁邊的鄰居打招呼一臉震驚,她幾步跑過去,向那位帶著眼睛看起來十分溫和的鄰居先說了聲抱歉后,想要拉住對方的手臂卻被躲過,她甚至來不及尷尬就有些著急地說:“你你你你不會告訴我你家在這里吧!”
“不啊。”她有些不耐煩的回答:“我只是住在這里。”
有區別嗎!
瓊斯看著已經率先一掀門簾就進屋的銼刀,站在門口有點不知所措。她一方面覺得自己剛剛囚人出籠不應該在這種小細節上多作要求,另一剛面又忍不住想如果是真正的超級英雄來救自己那絕對不會把她帶到這種棚戶區來。
這樣想著,她的眼淚又在眼眶里堆積。
“嘿,你還好嗎?”那位鄰居看起來溫和又友好,甚至有十分濃重的書卷氣,他關切的想要拍拍瓊斯的肩膀,手抬起后頓了頓,又收回來搓了搓:“恩…也許這里沒有那么糟糕。”
“...是啊,這里沒那么糟糕,至少比四個小時之前好多了。”她用力點點頭,然后握住鄰居的手用力搖了搖:“謝謝您!額…”
“班納。”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鄰居溫和地提醒:“你叫我班納就好。”
“謝謝您班納先生!”她指了指自己:“我是瓊斯·比哈特。”
在得到了鼓勵之后,她在那扇被當做門的門簾之前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后才掀開進入。
然后覺得自己差點被堆積在屋子里的東西擠出去。
狹小的空間承受了它生命中不能承受的擁擠,門口簡直能夠形成堡壘的雜物讓這間屋子看起來就像是一件擁擠混亂的倉庫。她側著身子從一條狹小的通道過去,像掃雷一樣點著腳尖來到了“銼刀”的身邊。
此時銼刀正隨意的將一條腿搭在破舊沙發的一個扶手上,整個人歪在單人沙發上擦拭著一把鯊魚丨刀,神情專注到讓瓊斯以為她根本就是在幫她剛出浴的愛人擦拭身體。她不得不輕聲咳一聲,一方面宣告自己的到來,一方面強行拉回自己的注意力而不是在腦內瘋狂飆車。
“這把刀…真漂亮啊,剛才都沒看見你用呢。”她堆起笑說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銼刀,這么叫就夠了。”她十分冷漠,絲毫不買賬。
“...好吧,我叫瓊斯。”她低下頭:“那個…銼刀?可是file這個單詞還有其他意思,比如文件夾什么的…好吧我還想問,我們之后打算怎么辦?”
“你的用詞有問題。”她將在幽暗光芒下寒光閃閃的鯊魚丨刀收進皮套之中,又將皮套扔到桌上,刀柄與桌面撞擊發出當啷的一聲:“是‘你’打算怎么辦,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她低著頭,在這一路走來已經完全明白了對方的行為模式后絲毫燃不起任何想要用言語激起對方良心的欲望。她在思考了一會兒后,狠狠的擰了自己的手臂一把,用衣服接住簌簌而下的眼淚有些哽咽的說:“這些,這些就當做是我雇傭你的傭金…我要你保護我直到我到達澤維爾天賦少年學院。”
銼刀掃了一眼,捻其中的一顆看了看后,所有的寶石都飛了起來,迅速的裝進了一只小盒子。
銼刀重新歪在沙發上,從背后的箱子里摸了摸,摸出一把蝴蝶丨刀開始擦拭:“成交。”
可能是已經哭成了慣性,瓊斯抽抽搭搭的哭了小半盒寶石才停下。銼刀小心的把里面會劃傷其他寶石的鉆石挑出來拿到一邊放好,上下打量了瓊斯一眼后揚了揚下巴:“衣服脫了,太顯眼換一套。”
她將寶石盒子放好,從一個半潮的紙箱里抽出一個似乎已經臟得看不出本色的外套和洗得發白的肥大牛仔褲扔給她:“換上。”
瓊斯看著手里的衣服,半天沒緩過神。過了許久才艱難地發問:“.…..我給了你那么多寶石…你就只能找到,這么一套,衣服?”
銼刀看不出喜怒,她向來習慣用行動代替回答。
她動作利落的用力抽回了衣服并將瓊斯從門里推了出去。
盡管充當門的只是一張隨便就撩開的門簾,但不知為何她覺得自己要是再敢掀開門簾就會挨打。
于是她…她只能選擇來到一旁的班納先生家。
班納先生看起來非常和善,他的生活條件都要比銼刀好很多——至少他的房子有一扇木板當作門。她有些尷尬的坐在屋子里唯一的沙發上:“對不起,但是我被趕出來了。”
“沒什么,莉迪亞脾氣不是很好,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在我這里將就一下。”班納先生站在一邊,看了看瓊斯后還是開口:“不過我也建議你最好把衣服替換一下,畢竟和這里格格不入也容易…被人輕易發現。”
他看著突然不知所措起來的姑娘笑了笑,推開門去隔壁家里要了一套衣服放在桌上,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住在隔壁的是個什么樣的人班納其實并不是特別介意,誰不是有點秘密的人呢。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隔壁的姑娘絕不是可以按照年齡輕視的家伙,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敢在這樣的地方僅僅用一條門簾來當做門的——按照本人的說法是懶得去找適合當門的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