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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故意地問。
秦曕“哼”一聲,抱臂斜睨她,陰陽怪氣地說:“今天秦晚和你說什么了?”
果然是為了這個,他總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想想他是替皇帝做什么的,裴時蘿又覺得有他不知道的事才奇怪呢。
裴時蘿眨眨眼,佯裝不懂,“就送行呀。”
“送行?”他微微提高了聲音:“送什么行需要拉拉扯扯的!”
“你怎么知道我們拉拉扯扯呢?你看到啦?”
“你如今連狡辯都學(xué)會了。”秦曕板著臉,一副要訓(xùn)人的樣子:“趁著我好好說話,你
快解釋,不然這些好東西,就都便宜圓滿了。”
他顯然不是動真氣,這是故意拈酸吃醋,好哄著叫她說些好聽的話呢。
裴時蘿抿著嘴角,不想讓他如意,搖搖腦袋,頰邊的流蘇珍珠輕晃,俏皮又嫵媚:
“那我不狡辯地說好了,是五表哥喜歡我,他想我繼續(xù)留在秦家,還說會保護我呢。”
“你……你真是!”
秦曕氣得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抱在自己膝上,手捏上了她的臉頰,將
她的臉捏出了一個可笑的形狀。
“你就故意氣我吧,往后不要同他,還有別的男人多說話。”
“嗯嗚嗚!”
她是在說“憑什么”。
秦曕冷笑了一聲:“沒想到他還賊心不死,不好好讀書,整日肖想別人的女人,真是秦
家的好孫兒。”
他往常是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的,秦晚從頭到腳,從相貌到出身,甚至在取得女人的芳
心上,沒有一樣能和他比,可是裴時蘿還是從他話里聽出了微微的酸意。
因為他其實有些羨慕秦晚吧,單純地做秦家衣食無憂的貴公子,不知天高地厚地張大,
活得輕松又肆意。
不像他,一個人背負(fù)著秦家,孤單地走在一條黑暗而看不到盡頭的路上。
裴時蘿拉下了他的手,主動湊了上去吻住了秦曕的嘴,小舌頭舔他的嘴唇,秦曕也很快
就找回了主動權(quán),攬抱著她,加深了這個吻,唇齒相依,皆是無盡流連。
松開后,秦曕舔了舔裴時蘿唇,輕輕嘆了口氣,不再故意吃醋,只是說:“晏晏,我是
說真的,今后,若是能夠,你盡量少出門,少見些人。對不起,我不是非要這樣,只是……我
近來有些忙,而且外面……”
他不知道該怎么和她說,但裴時蘿很奇異地明白了他要表達(dá)的意思。
她乖順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唔”了聲:“我本來就不怎么喜歡出門的,也不喜歡多
見人,唯一想見的,也只有阿慧一人罷了。”
提到蘇雅慧,秦曕的臉色有點難言,可是現(xiàn)下氣氛正好,他不想提別人來煞風(fēng)景,只是
決定今后再慢慢同她說。
“真乖,不愧是我的好晏晏。”
他一邊摸著她的頭,像擼小貓一樣,一邊側(cè)首吻著她的鬢邊。
裴時蘿咕噥了一聲,答應(yīng)他是一回事,可是氣他是另一回事,她哼哼著說:“我可是被
秦七公子,堂堂衛(wèi)國公世子養(yǎng)在外的外室呢,自然要乖乖聽話啦。”
她這么說并不是不滿現(xiàn)狀,更不是要問他索取什么,在承認(rèn)愛他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在這
條路上義無反顧了,她的本性里,有她自己也難說清楚的一腔孤勇。
可是這話聽在秦曕耳朵里,卻是一刺,他伸手微微推開裴時蘿的肩膀,凝視著她。
裴時蘿不解地眨眨眼:“怎么啦?”
秦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手微顫,眸光閃動,吐出的話語很有幾分艱澀之意:
“阿蘿,我這樣待你,你……可恨我?一直以來,我對不起你的地方太多了。”
裴時蘿垂下眼睛,摸上了他的臉,溫柔地說:“我以為我們已經(jīng)說過這個話題了,無論
是怎么開始的,可我已經(jīng)愛你了,從前和今后,暫時我都不要去想,我們只記住此刻吧。”
秦曕苦笑:“可我啊,總是想著未來,想著以后能給你的,卻看不到眼前帶給你的傷
害。這是我的錯。對不起……“
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他的聲音提高了兩分,甚至有他自己難以察覺的顫抖:
“晏晏,我們成親吧,嫁給我,好不好?”
裴時蘿驚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大,若不是他正攬著自己的腰,恐怕立刻就得從他膝上摔
下去。
怎么就……這么突然?
第98章姻緣
“你這是什么表情?”秦曕盯了她一眼,拉起她的手在唇邊輕吻,“你不愿意?”
他尾音揚了揚,掩蓋自己的忐忑。
秦曕并不能確認(rèn),自己可以從她這里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每當(dāng)這個時候,他那少爺脾氣便有些控制不住。
他尋了裴時蘿的唇,嘖嘖吮吻起來,不肯叫她說話。
如果她說的話不中聽,那索性就別說了。
裴時蘿正是滿心的不解和忐忑,哪里有心情和他做這個,奮力將他推開些,喘著氣道:“你、你把話說清楚,別這樣
子。”
秦曕反倒把頭埋在她頸彎里,悶悶地:“說清楚什么……”
裴時蘿感到了他的低落,雙手捧起了他的臉,認(rèn)真地看著他的雙眼。
“為什么?”
秦曕突然油然而生一股狼狽,偏開眼睛說:“我知道,你并不想與我天長地久……”
說得頗有些委屈。
“你與德陽郡主……”
“胡說什么。”秦曕又瞪她一眼:“你覺得人家在上次以后,還會上趕著要嫁給我這么個人么?”
“也說不定呢。”裴時蘿笑起來,摟住他的脖子:“你總是很討女人喜歡呀,若是郡主沒有那個意思,都不會同意赴宴
的。”
“我討不了你的歡心。”
他咕噥了一句。
他的心眼怎么這么小?裴時蘿覺得他先前還著實是隱藏了的,她都什么還沒說呢,他自己就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
“七表哥,你說的不錯,我是從沒有想過要嫁給你的。”
秦曕眼神里閃過一絲哀痛,可還沒說話就被她捂住了唇:
“咱們不相配,如今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我便想著過一時是一時,曾經(jīng)那會兒,我逃不開你,只能想著待你有朝一
日厭了我,我能去尋個旁的出路,嫁個尋常人也是好的……別這樣瞧我呀,如今既如此了,我覺得我跟不了旁人了。”
她咬著唇,臉色酡紅,這些話,她以為自己永遠(yuǎn)不會說出來的,但今天他既開了個頭,她便也不藏著了,一五一十將心
里的話告訴他就是。
裴時蘿就是這樣一個人,柔弱,但有時候又比誰都剛強。
“所以我不會想著蕭大人,還有五表哥,甚至任何一個旁的男人,我早就決定,若我們以后要分開,我也會守著一個人
過的,我也不恨你,因為這是我自己愿意的,明明知道你的圈套,可還是沒受住誘惑鉆進去了。那又有什么可怨可憐的?你今
天說這樣的話,我真高興,可也害怕,我們一開始,就不是走在明媒正娶這條路上的,我……”
她潸然落下淚來,卻不是悲痛的淚,其中有些欣喜,有些安慰,又有些無奈。
秦曕大力握住她的肩膀,將她狠狠地抱在自己懷里,打斷她的話:
“晏晏,你好像誤會了一件事。我求娶你,不是為秦家,不是以衛(wèi)國公世子的身份,只是我秦曕這個人罷了,你配不上
我什么?是我這個天煞短命的配不起你。我與你成親,無關(guān)家族,無關(guān)旁人,我們是算不得光明正大,甚至我給不了你鑼鼓喧
天的宗婦廟堂之禮,那些東西都是秦家的。我只是……只是想與你兩人在一處罷了。”
他幽幽長嘆:“我素來就是離經(jīng)叛道的人,早在幼年時,我走的路,便稱不上正統(tǒng)了。我原以為大概此生是不會娶妻,
但到了此時,我終究還是貪心了,我不過是個凡夫俗子,過不了貪欲這一關(guān)。”
在他這個人以外,他承擔(dān)了太多太多東西,他太渴望,在這望不盡黑暗的人生中,能得到一些溫暖。
裴時蘿在他肩上撲簌簌落下眼淚來,心里卻是無比的甜蜜和安靜。
抬手抹了自己的眼淚,裴時蘿破涕為笑,撫上了秦曕的臉頰,顫聲說道:“好啊,如果只是我們兩個人的話,上告蒼
天,下告黃土,我愿意嫁給你為妻。反正早就做好了守寡的準(zhǔn)備。”
秦曕又感動又氣,咬了她紅撲撲的兔子一樣的鼻尖:“你早八百年就咒我了呢。晏晏,不只是你有這樣的心,從前我不
愿告訴你,因為我確然不知道下一個天明我能否有命還活著,若真那樣,倒不如叫你忘了我,只當(dāng)我是個負(fù)心人,恨恨罵過幾
天便忘了我。可如今,我越發(fā)不能忍受了,我是自私透了,好吧,就是有一天我死了,我也想叫你做我的寡婦,天天夜夜想著
我,黃粱一夢,咱們?nèi)斯硎馔荆瑓s還能時時隔著陰陽兩界來一場歡愛……”
他連這樣都能說到那種事上去!
裴時蘿氣得擰了他的臉頰肉一把。
兩人的唇又吻到了一起,隔著不知誰的眼淚,卻也不覺得腌臜,只是怎么也嘗不夠似的。
燈影幢幢,是交織著分不開的人影,約定了姻緣的男女,即便收不到任何祝福,卻依舊擦碰出最炙熱的火花,將彼此能
給的承諾融進一夜不歇的纏綿悱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