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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再多跟蕭晉棠廢話一句,乖乖地充作車夫,為兩位姐姐趕車去了。
蕭晉棠避過身,笑容里略有一絲無奈,這是把自己當成什么洪水猛獸了不成。
裴時蘿在馬車里偷覷著蘇雅慧的臉色,悄聲問:“阿慧,你認識這個蕭公子?”
沒想到蘇雅慧卻是皺著眉反問道:“不熟。阿蘿,你想認識他?”
這一問更加坐實了裴時蘿心中的猜想,心想阿慧與蕭晉棠果真有什么,她這么寶貝他呢,生怕她惦記。
裴時蘿感覺擺手否認:“沒有沒有,一點都不想,阿慧,你別誤會。”
蕭晉棠是個玉樹臨風、淵渟岳峙的君子,更叫人心折的是渾身的風華氣度,若說相貌,卻還是秦曕更勝一籌。
見裴時蘿似乎真的沒有半點女兒家見了俊俏郎君便心動不能自持的模樣,蘇雅慧似乎放心了些,她執著裴時蘿的手,說道:
“阿蘿,這些京城中的高門郎君,被無數姑娘捧著愛著,可未必便是世間一等合意做夫君的人選,你這樣好,值得一個一心一意為你的人。”
裴時蘿心中感動,這道理她早就明白的,她是個家族無依的孤女,因此從不奢望能嫁入高門。
她反握住蘇雅慧的手說:“阿慧,你和我不一樣,你值得最好的,不,就算最好的郎君,也配不上你。”
她是發自內心的,她便覺得,這蕭晉棠又如何呢,阿慧是配得上他的,她跟自己,不一樣啊。
蘇雅慧面上有一絲淡淡的悲苦,卻搖搖頭,再沒有說什么。
回到家后,裴時蘿呆呆坐了半晌,便和圓滿一起翻箱倒柜地尋出了一枚積年的老玉佩來,這是個好東西,渾然天成,觸手生溫,是用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玉佩的左上角,有隱隱陰刻一個“蕭”字。
裴時蘿摩挲了一下這個“蕭”字,臉上卻只有無奈,沒有絲毫喜悅。
這是她與蕭家公子的定親之物,而如今,這卻是一樁作廢的親事了。
誰都不知道,如今朝堂上舉足輕重的蕭大學士,曾經與裴時蘿的父親裴渡是同科的好友,兩人不但是同鄉,更是莫逆之交,那時兩人科考過后一同留京授官,便許了兒女親事。
裴時蘿從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位未婚夫,可是從未見過。
但是后來,蕭、裴兩家之間的路卻越走越遠,裴時蘿知道父親有很多事都沒有告訴她,從春風得意的天子門生,成了千里之外小縣城的縣令,病逝時無一親朋好友來探望,就可以說明一些事了。
但裴時蘿知道,父親是清廉正直的好官,是世上最疼愛她的人。
在病中最后一段時日,他曾將自己喚至榻前交代后事:
“阿蘿,爹這一輩子對得起天地,對得起圣人,唯獨對不起你娘和你,尤其是你的婚事。蕭家曾寫信過來探過我的口風,他們不會主動違約,可是你若嫁去,必然不會過上好日子。為父時日無多,心知蕭家不再是良配,我知道你不是個貪慕虛榮的孩子,這樁婚事,我交由你自己決定,你的外祖母當年也是知情的,你攜著信物與我的書信上京,若是想清楚了,她必會為你做主。”
裴時蘿當時哭成了淚人,她不在乎什么素未謀面的未婚夫,她只想要父親。
可父親最后還是去了。
然后一路上京,但這樁婚事,裴時蘿便像忘記了似的,閉口不談,而秦老太太也沒有主動問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