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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兩沒多說，也進了內屋。袁老爺子和袁宜還在談，袁杰也不急，就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倒是羅曼，第一次來袁家，還有些拘謹。過年的時候袁杰想把她帶回家過年，老爺子發了一通火，最后袁杰也怒了，大年二十九出了門，初二才回來，袁家的年就黎愷回來陪老爺子吃了個年夜飯，初一早上黎愷就回了黎家。其實，自袁宜出了國，嫁在了國外，袁家的年就沒熱鬧過了。倒是黎家還熱鬧一些。

看到黎愷和伊芙進來，羅曼又對著黎愷笑了笑，黎愷亦微笑回應，倒是伊芙不屑的哼了一聲，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拿起一個蘋果就開啃。

伊芙吃蘋果的聲音很大，還大聲的和黎愷說話，吵到了一旁看報的袁杰，他不悅的抬頭看向伊芙，臉色變差，眼神看著伊芙的時候略犀利，羅曼瞧見了有些害怕的轉了頭。而被看的伊芙沒看見袁杰的眼神，繼續吃的歡聊得歡，當然，即使她看到了也會當沒看見。

伊芙的態度惹怒了袁杰，他放下報紙，臉色陰沉，微怒的看著伊芙。

羅曼都提到嗓子了，黎愷也皺了皺眉頭，但當事人就淡淡的看了一眼，拿起一個蘋果，巧笑著遞給袁杰。

“舅舅，你這么盯著我，是不是也想吃蘋果啊，喏，給你一個，莫嫌棄侄女哦。”伊芙聲線甜美，說話的時候帶故意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一句話讓袁杰的火氣發不出來，不過他也沒接那個蘋果，拿起報紙繼續看。

伊芙見袁杰不接，不高興的癟癟嘴，又把蘋果遞給羅曼。“聽二哥說你是我表姐，既然舅舅不吃，表姐你吃吧。”

羅曼看著伸到面前的蘋果，有些無措，她不敢接，但不接又不好。她拘謹的看了看袁杰，他在看自己的報紙，頭都沒抬一下，再看向黎愷，后者正低頭玩手機，和梁慕云在發短信，也沒管這邊的事。

羅曼想求助無門，伸手接過了蘋果，拿在了手上，亦不忘友好的說了句謝謝。

伊芙回一微笑，啃了一口蘋果才說，“表姐客氣了，你也吃吧，可好吃了。”說完還甜甜一笑，繼續啃蘋果。

羅曼拿著那個蘋果覺得燙手的很，又小心的看看袁杰，猶豫了半天，想吃又不敢吃，剛想咬的時候袁杰抬頭看了她一眼，她喏喏的把蘋果放了回去，拘謹的坐在原地。

伊芙哼了一聲，視線在袁杰和羅曼身上轉了兩圈，再看看低頭發短信發到眉開眼笑的黎愷，不再搭理羅曼了，也拿出手機玩游戲。

羅曼也看了幾眼黎愷和伊芙，不敢看袁杰，看到黎愷沒有搭理她的意思，也不敢拿手機玩，就低頭發呆。

回想她這半年，就想是戲劇一樣，先是黎愷和她說她們之前認識，再說譚城熙告訴她她們以前是戀人。和譚城熙相處過程中她又愛上了他，在譚城熙的婚約解除之后她們就在一起了。只是沒想到他媽是個不省心的，咖啡廳丟人那事就算了，之后還三番兩次的找她茬，更讓人想不到的時候，在譚家她竟然會把她推下水。從譚家失落而出的時候遇到了袁杰，他告訴她他有可能是她父親，不由她多說，就帶著她去醫院做了檢查。結果沒出意外，她們是父女。

她當初會回a城的原因就是想找親生父親，沒想到這么容易就找到了。她原本以為她父親會是一個已經結婚生子的人，更沒想到，他父親至今未婚。得知這個消息的羅曼很高興，還以為袁杰是為她母親守節呢，只是不知道為何兩人沒在一起，明明都沒有結婚。

只是過了這么久，她已經推翻了當初她心中那個父母是相愛的想法，在她所得到的資料中，她母親和他父親的孩子純屬偶然，她母親對他父親有幾分情，不多，就幾分，而他父親只把她母親當玩偶，從未有過感情，想認她都是因為他需要一個子女來繼承他的家業。

袁杰真不是個好父親，對羅曼的嚴厲程度不比那時候對黎愷的差，連羅曼來月事痛的死去活來都要學習東西。娛樂圈她是不能待了，那些什么經濟管理她完全看不懂，袁杰看著她完全不是學習的料也就沒有強迫她了，但是那些上層名媛必備的禮儀知識必須學。袁杰不介意養個傀儡女兒，只需要他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讓袁老爺子松口，讓黎愷沒有繼承權即可。

哪怕最近袁杰沒逼她學那些東西了，但對她還是沒個正常的笑臉，不是陰沉著臉，就是意味不明的笑。而且他不允許她違背他的命令要求，幸好他對她和譚城熙沒反對。

她很怕他，怕的要命，特別是他當著她的面教訓了一個違背他命令的手下之后，還有一次有一個伯伯就對她笑了一下，夸了兩句，他回去把她罵了一通又打了她一巴掌之后她更怕了。

坐了一會，袁老爺子在袁宜的攙扶下下來了，兩人都帶著笑，看樣子是和好了。黎愷也收了手機抬起頭看向二人，看著和好的父女兩他也很高興。袁杰也放下了報紙，他皺了皺眉，顯然這個場面不是他想看到的。

老爺子下了樓，看到羅曼也皺眉頭了，對這個私生的孫女，他一點好感都沒有，特別是在調查了她的身世之后更加不喜歡了。袁杰拿當年的羅真真的事做事例勸他打擊黎愷，讓黎愷不要受狐媚女子的勾引而對事業不上心，但是他自己卻帶著羅真真與他的女人回來，說這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這不是自打臉嗎！讓他有什么理由拿梁慕云是演員這個理由去和黎愷說。

原本他對演員沒什么成見，當初黎愷違逆袁杰去演戲他也沒有多么反對，只是他放權已久，說過黎愷歸袁杰管教，他就懶得多管了。只是袁杰一生不娶妻，在黎愷的婚姻大事上他稍微多點關注。和黎老爺子差不多，他擔心的是梁慕云對黎愷不是真心的，畢竟梁慕云有前科——和譚城熙的婚約，這個可是鬧得滿城皆知的。那時候的梁慕云是巴不得人人都知道她是譚家未來媳婦，突然就解除婚約了，沒過幾個月又和他外孫在一起了，這多少讓人對他們之間的感情產生懷疑。

扶著袁老爺子坐到沙發上，袁宜悄悄的對黎愷做了一個ok的首飾。看到那個手勢，黎愷微笑回應，袁宜這個動作就代表老爺子這關不會多為難了，本來也是，袁杰只是隨意找個理由搪塞袁老爺子而已，梁慕云是演員這個理由算不得多么充分，只恰好梁慕云有和譚城熙那件事，讓老爺子覺得她是不是和羅真真一樣，專門騙人感情的。

伊芙扔掉手里的蘋果核，挪到袁老爺子身邊，喊了聲外公，黎愷也喊了聲外公，倒是羅曼看看袁杰又老爺子，才小聲喊了聲爺爺。

老爺子當沒聽到羅曼那聲爺爺，轉向袁杰，微帶怒氣，“你把這個骯臟的東西帶回來干嘛？是要氣死老爺子我嗎？”

老爺子這話音剛落，連伊芙臉色都有變了，同情的看了一眼羅曼，而后者眼眶紅紅的，快被氣哭了。黎愷安撫的沖她笑笑，這個女子他曾經喜歡過，亦是他表妹，看她這樣子，于心來說，還是有些不忍。

袁杰陰笑，面色陰沉的看向袁老爺子，對于羅曼怎么樣了他不太關心，這是他女兒沒錯，也是沒有多少情分的女兒，但是他不在意也是他的女兒。老爺子這話是實在的踩到他的底線了，哪怕對方是他父親，一個骯臟的東西，不止罵了羅曼，也罵了他。

“父親，你有了外孫女就不認親孫女了？無論她母親是誰，也是我的種，你說她骯臟，是在說我臟。莫非我還不是你兒子不曾？”

袁杰慢條斯理的說出這幾句話，黑色深眸愈加寒涼凜冽，看向袁老爺子的時候還不屑的笑了。

原本因為袁老爺子和袁宜和好而變溫暖的氣氛也因為袁老爺子和袁杰這一對話而變得緊張嚴肅，羅曼緊張的低著頭，手足無措。伊芙也不吃蘋果，不說話了，略微有些緊張的看了幾眼袁老爺子，發現后者因為袁杰的話變怒，整張臉都氣的紅了，也不敢多說話。

“好，好，好，你竟然為了這么一個女人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了，是不是不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里了。”袁老爺子怒目而罵，平日里父子兩雖說不太對頭，但是如今天這般說出這種話來的還是少有的。

袁杰笑了，有些張狂的笑了，“父親，我還喊你一聲父親，你捫心自問，你這么多年有沒有盡過你當父親的責任。”袁杰頓了頓，還不待袁老爺子說話，起身，將頭湊到袁老爺子眼前，又繼續一字一頓的說，“當然，我現在快五十了，你也八十多了，說這個太晚了。而且，我也不需要你那父愛，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人生不由你多指責，我帶她過來只是告訴你一聲而已。袁氏是我一手維持打拼的，繼承人問題就不勞你費心了，你是我父親，我自敬你才讓她在你面前過一下眼。”

袁杰說這些話，連袁宜的臉色都變了，怒問：“阿杰，你這是做什么？這是我們父親，你怎么能這樣對他說話。”

袁杰坐回沙發，不屑的笑笑，“姐姐，你還記得我是你弟弟啊，我以為你這么一走了之后就忘了我了呢。每次都是你兒子有事才回來，我這個弟弟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第六十八章

袁宜愣了一下，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袁杰說的話她無力反駁，袁杰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她也要負一定的責任。她是他姐姐，一直被他依賴信任的姐姐，但是她為了愛情而放棄了他，這個讓他很想不通，也很悲傷。在他最絕望的那段日子里，沒有他的陪伴，沒有她的開導，所以說她要負一定責任。若當初，你沒有那么決意，或者他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她記憶里的弟弟是個翩翩少年來，會微笑著喊她姐姐，可如今不復當年的模樣，亦變得讓她都覺得陌生。

袁杰看到袁宜臉上一閃而過的愧疚，不禁哈哈大笑，聽在袁宜耳里就是魔音，其他幾人亦然。“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愧疚，是不是覺得曾經那個聽話的弟弟會變成這樣子是你造成的。哈哈，姐姐，我還叫你姐姐，不知道我這個弟弟在你心中占了幾分。是啊，你們都說我變了，這幾年變成了瘋子，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是什么讓我變成這樣子的。哈哈，我知道你們都知道，你們還愧疚，既然你們愧疚，我想做的事情就別阻擾。”

袁杰最后那句是吼出來的，說完坐回沙發上大口喘氣。他吼的一屋子的人都呆了，袁宜有些無措，他說的沒錯，她是愧疚，所以才任由他對她兒子那沒人性的管教而不敢多出聲，當然，這也一向是袁家家規，既然她同意讓黎愷歸袁家了，黎愷接受家規的訓練也沒錯。她避著不敢回國，她是和她父親鬧占很大原因沒錯，但是她最不想見也是最怕見的還是這個變得讓她陌生的弟弟。

袁老爺子也有些無措，當年那件事對袁杰的影響太大，他自小的成長環境造就他做事偏極端，那事一刺激，更加的極端了，極端到他都覺得膽寒的地步。袁家的人在做事上一向是無情的，但無情到袁杰這個程度的還是少見。不過他知道，袁杰會無情與他自小對他的管教以及他遇到的事有關。

他老了，自不是當年那個自認無情才是王道的袁家當家人了，特別是袁宜一氣之下說了斷絕關系的話只會，他也會想著子孫繞膝的幸福，會期待子孫孝敬，亦開始補償自己的子孫，這也就是這幾年他會那么縱容袁杰的原因了。

眾人都有心思，都不說話，一下子安靜下來，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只聽到眾人的呼吸聲。

還是袁老爺子打破了這么安靜的氛圍，即使有愧疚，說話的時候還是中氣十足，“阿杰，你現在到底是要做什么？帶她回來是何目的，阿愷沒做什么錯事，你為什么那么針對他。”

“我要干什么？父親，你還不知道嗎，你當年要控制我的人生，關著我不讓我出門，讓我連阿森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我這不是把你的主宰精神發揚光大嗎，我要絕對主宰，不只是身。”

袁杰慢條斯理的說，一邊說還一邊陰笑，這笑讓其他五人都覺得膽寒，羅曼莫名想到神話里的魔頭。

黎愷有些無奈的扶額，袁杰是無藥可救了。上輩子他和他是對撞，袁杰極端，他也極端，抓住他自負的特點設了局，最后的結果是同歸于盡，受苦的是活著的他的母親外公。既然重來，他決不能再次重復這個結局，而且他現在有了梁慕云，怎么敢讓她為他擔心。

袁老爺子是氣的臉通紅，血壓升高，罵了一個你就說不下去話了，直喘氣，袁宜忙給他順氣，又喊了喊保姆拿藥。伊芙乖巧的去倒了一杯水，袁宜接過藥給老爺子喂下，過了好久老爺子才平復呼吸。黎愷上前問了問情況，確認不需要去醫院才放了心坐回沙發。

從始至終袁杰都是陰笑著看著一群人忙活，他對袁家眾人的親情在二十五年前那件事之后就消磨殆盡了，如果不是這群拿著親情做枷鎖的人，他的阿森怎么會絕望，怎么會拋棄他獨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