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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六點尷尬一笑,看看腳下的禿毛小土狗:還哮天犬呢,真不給人長臉,人家出去溜個八哥還得講究品相個頭,二郎神怎么好意思把這貨牽出去?
好不容易排到門口,身后跑過來個老大爺。他一把拉住六點:“小伙子,求求你讓我先進去吧,我孫子高燒不退,都燒抽筋了。”
“您看您急的,孩子病了趕緊送醫院啊,這兒都是獸醫,看不了您孫子的病。”六點聽老大爺聲音都打顫了,寬慰道:“要不我給您叫個120吧。”
“干什么干什么?這么多人在這排隊呢沒看見啊?你孫子發燒著急,我孫女兒食物中毒就不著急?”六點后面那老太太不干了,心疼的撫摸著老頭懷里的吉娃娃:“乖孫女兒,堅持住啊,一會兒看過醫生就好啦。”
院子里的人本來都被太陽烤火氣翻涌,這會兒都跟著鼓噪起來,這個兒子要死,那個女兒要生,七嘴八舌亂作一團,貓貓狗狗也跟著湊熱鬧,操著汪星語喵星語加入吵架的行列。
朱六點扭頭看著老頭老太太吵架,哮天卻瞪大狗眼盯著屋里的情況。它聽六點說要打疫苗,這疫苗是誰它不知道,是那個豬頭動手還是它動手也不知道,本著對除辣條之外凡間一切事物的最大警惕,它必須得先看看這疫苗好不好對付。
屋子中間是一張銀色泛光的桌子,哮天知道這種異常堅固的材質叫金屬,金屬桌子上趴著只棕毛大狗,四肢平攤腦袋耷拉在桌子上,看起來半死不活。
兩個戴口罩,穿白色長袍的凡人站在桌子旁,其中一人手拿比一根辣條稍粗,但要短很多的透明圓筒,圓筒頂端探出一根繡花針。
這是要干什么?難道那棕毛大狗就叫疫苗?哮天眼睛一眨不眨,它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一個女性凡人坐在椅子上雙手掩面,哭得稀里嘩啦。拿圓筒的凡人轉頭看向她,問道:“我打了?”
女性凡人泣不成聲,用力點了點頭。兩個白袍凡人摁住棕毛大狗,圓筒上的繡花針扎了進去。棕毛大狗幾乎沒怎么掙扎,眼睛緩緩閉上。
死了?哮天心頭一驚:你們把疫苗打死了我打什么?難道還有別的疫苗?它著急的扯了扯六點褲腿,六點看見里面完事了,牽著哮天走進去。女子將棕毛大狗的尸體抬下手術臺,坐到角落里哭泣不止。
朱六點抱起哮天放在臺上,掏出一張哮天的照片遞過去:“辦狗證打個疫苗,要最便宜的。”
其中一人接過照片,看了看哮天忍不住勸道:“我說哥們,最便宜的疫苗都比你這狗值錢,你確定要打么?”
“打啊,這狗是不咋地,可它主子厲害。”朱六點無奈的攤手:“我這也是替人代養,萬一哪天讓打狗隊擼了我不好交代。”
又被這群凡人鄙視,哮天心煩意亂。它在手術臺上前竄后跳,沖著地上的棕毛大狗尸體嗷嗚嗷嗚亂叫:不是要打疫苗嗎?趕緊把它搬上來打,本仙都要煩死了!
“快打快打,這死狗又要作妖。”朱六點連忙上前按住哮天,大手張開覆蓋住哮天大半身體,可憐的小土狗蹬腳拉叉的被擠在臺面上。
死豬頭我干你大爺,你不打疫苗打我干什么!哮天使勁扭轉狗頭,企圖攻擊朱六點的手指,可眼前的一幕讓它肝膽欲裂——白袍凡人舉著那支帶繡花針的圓筒,瞇著眼睛向自己靠近。
哮天看著另一個白袍凡人拖著棕毛大狗離開房間,看著那凡人女子跟在后面嚎啕大哭,看著那圓筒中的液體和閃著寒光的針頭,它突然意識到,誰再這個桌子上,誰就是疫苗,現在它就是疫苗,朱六點這個豬頭是要把它打死!
感受到死亡逼近的徹骨寒意,哮天垂死掙扎。它知道,只要那繡花針的針頭刺入自己,那些液體進入身體,它將必死無疑。下凡這十幾天里,它發現凡間雖然沒有法寶,但有些東西效果不容小覷,比如這個殺狗于無形的東西,看似其貌不揚,其殺傷力恐怕不弱于攝魂幡、翻天印這些至寶。
哮天不想死,它狀若瘋狗……狀若瘋魔的搖晃著自己的身體,擺動著腦袋。朱六點雖然知道這狗結實,不擔心一巴掌壓死,可終歸沒有下死力。他也沒想到商量好了要來打疫苗,這死狗怎么反應這么激烈,難道哮天犬也暈針?
猝不及防之下哮天猛然翻過半截身體,張嘴咬向六點的手指。朱六點嚇得連忙抬手,哮天一個猛子竄下手術臺,拖著狗鏈子跑到院中,倒吧門口的老頭老太太們嚇得夠嗆。
門外的吵架聲還在繼續,劫后余生的哮天犬抬頭望向天空,心中的委屈憤懣無以復加。它忍不住仰天長嘯,嗷嗚一聲穿破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