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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爺咱還是老規矩?”
“對,老規矩。先把酒上了?!卑子裉孟赛c頭,然后看了正好奇地看著窗外的葉姝嵐一眼,又補充道:“再加兩道龍井蝦仁和雞火莼菜湯。”
聽到這兩個熟悉的菜名,正在看風景的葉姝嵐眼前一亮:都是她喜歡的!然后難得有些期期艾艾地看向白玉堂:“那個……”
白玉堂:“西湖醋魚是老規矩。”
葉姝嵐立刻高興得眉眼彎彎,就連雙馬尾都要翹起來了。
不曉得是不是掌柜的特別吩咐過,菜上的很快。反正也沒外人在,兩人也不顧食不言的規矩,一邊吃著飯,白玉堂一邊給葉姝嵐指著窗外的風景給葉姝嵐介紹。
等兩人吃完從酒樓出來,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宋朝的晚上是沒有宵禁的,作為都城的東京天色一暗下來更是有不少攤販推著車子出來擺攤。
白玉堂見葉姝嵐似是對夜市感興趣的樣子,便干脆帶著對方逛著當消食。
不過事實證明,逛夜市絕對是最不明智的消食方法——一路上葉姝嵐幾乎就沒停下嘴,糖葫蘆和糖人吃不了了直接塞到他手里,還千萬囑咐不許吃,然后捧著一包點心跑去看捏面人——白玉堂不由地有些哭笑不得,暗想自己是不是該找人往白府送個信,讓白壽派個人過來幫忙拿東西。
正當他正經轉頭想要找人時,突然聽到前頭一陣吵嚷聲,許多路人都圍了過去瞧熱鬧。
白玉堂并非好奇心重之人,正要叮囑葉姝嵐小心點別被人撞到,一轉頭那明黃色的身影早不不曉得去哪兒了。想想葉姝嵐對什么都好奇的愛湊熱鬧的習性,白玉堂無奈一嘆,小心舉著東西擠進人群。
一進去就看到一個衣冠華美的公子哥兒正帶著一群手下對著個荊釵布裙的姑娘耀武揚威地說著些什么,白玉堂環視了一下四周,最后在指指點點的人群里頭發現蹲在角落里的葉姝嵐。葉姝嵐此時已經把重劍解了下來,橫放在身前,也不曉得在干嘛。
“蹲這兒做什么?”。
葉姝嵐抬頭看過來,亮晶晶的眼神表示她現在很興奮,看了白玉堂一眼后,指了指地上:“堂堂你看!”
白玉堂順勢看過去,然后一頭霧水:一群小雞崽?有什么好看的?
葉姝嵐的重劍橫放在地上,正好跟墻角圍成一個三角,里面十來只毛絨絨的黃色小雞崽被困在里頭嘰嘰地叫著。
看著白玉堂無動于衷的模樣,葉姝嵐干脆抓起一只托在手掌上給他看:“你看,是雞小萌呀,世界上最最可愛的雞小萌呀!有這么多呢!”
小雞崽現在葉姝嵐的手掌上,也不曉得是被這個高度嚇得還是興奮得,“嘰——”地叫了一聲。
好臟。白玉堂看著絨毛上蹭了一堆黑色不知名物體的小雞崽,下意識的抬手一擋,往后一退。
因為見到了傳說中的藏劍萌寵雞小萌,葉姝嵐興奮得臉頰通紅,也沒留意白玉堂的抗拒,笑呵呵地伸手接過白玉堂手里的糖葫蘆,作勢就要喂給小雞崽:“雞小萌,吃糖葫蘆咩?”
白玉堂扶額,除了無力還有種微妙的不平衡感——不讓自己吃的糖葫蘆就這么輕易地喂給了小動物什么的……
糾結了一會兒,白玉堂還是小心地伸手抓起小雞崽看起來最干凈的后頸,隨手丟進重劍圍成的角落,中止了葉姝嵐因為一串糖葫蘆而跟小雞崽大眼瞪小眼的舉動,然后在對方要繼續蹲下看小雞崽的時候一本正經地問道:“這群小雞崽是怎么回事?”
“不是雞崽,是雞小萌!”葉姝嵐也同樣一本正經地反駁,然后才解釋道:“我也不太清楚哦。本來我在那邊看面人呢,結果這邊就亂起來了,雞小萌跑了一地,我便把它們圈起來免的被人踩到……雞小萌很珍貴噠~”
兩人正說著呢,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痛呼,緊接著周圍的人群就發出一陣驚呼。白玉堂扭頭一看,皺眉。
那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兒面前站著個官差,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嘴角微勾,眉眼含笑,容貌英氣俊俏,一身紅色四品官服分外威風,腰佩長劍,整個人……怎么說呢,就差在臉上寫上“正義”“好人”等字樣,是女孩子人人追捧的如意郎君,是婦人最為羨慕的孝順兒子,是街坊交口稱贊的熱心小哥——他的好,誰用誰知道!
此時這官差正單手握著那公子哥兒的手腕,看似輕松瀟灑,同為練武之人的白玉堂卻能看出,只要他再略微多使上哪怕一分力氣,那公子的手腕就要廢了——這樣的力道,非是有心人絕對練不出來——既要讓他疼得記住教訓,又不輕易傷人。
那官差很快就把公子哥兒的手腕放開,因為對方一直在掙扎,一放開就向后倒去,后面跟著的家丁還算靠譜,紛紛上前扶住了。
“喬公子,又是你?。俊惫俨钏坪跽J得那公子哥兒了,無奈笑道。
喬公子被人扶住后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一把將家丁推開,面對官差時卻也知道斂了怒氣,指著趴在地上的女人,態度很客氣:“展大人,這次你恐怕沒有理由抓我了。小爺要收拾這女人,是因為這女人欠了爺十兩銀子,如今展大人連討債也要阻攔么?”
——所謂的展大人,不是展昭又是誰?
展昭皺眉低頭:“喬公子說的可是真的?”。
那女人正垂著頭哭泣,聽到問話連忙點頭:“確實如此——可是喬公子說好了寬限到明天,我今晚……今晚本來……”
展昭又看向喬公子。
喬公子面上一紅,強自爭辯道:“那也是爺給你寬限到的明天!你說你是不是兩個月前就該還了?”
展昭一聽到這里就了然了,然后無奈地看著對方——他到開封府有些時日了,對于這位喬公子也有幾分了解。這人生性不算壞,尤其在東京這片地兒,比起曾經的欺男霸女濫殺無辜的安樂侯之流那是強了無數倍,又有個會來事的管家,平日里雖然愛仗個勢欺個人,但從沒鬧出人命官司,管家拿點錢也就擺平了。這人估計也是閑著沒事借了銀子出去,十兩銀子對他不算多,多寬限兩個月也不是不可能,至于今晚之事,十有八九是喬公子逛著街無聊了,瞧著這借債的姑娘又想找點樂子。
喬公子對展昭觀感還是不錯的——或者說整個東京,除了真正傷天害理無惡不作之輩,大部分對展昭觀感都挺好——畢竟開封府有了展昭之后,他就不再怕那些皇親國戚公侯公子了,此時也就不想把關系搞僵,主動退了一步,沖那女子道:“算啦算啦,爺也算找了樂子,那銀子就再寬限你兩個月好啦!”
那女人忙就勢連連磕頭:“謝公子寬限!妾身必定按時將銀錢還上!”
“唉。要謝你還是謝展大人吧,要不是展大人,小爺可不會這么算了?!眴坦訑[擺手,背著手,嘆著氣走掉了。
那女人又忙對著展昭磕頭。
展昭自是不能受這份禮,忙著就要伸手將女人扶起來,手剛伸到一半,就聽旁邊傳來一聲綿軟卻又帶點嬌俏的罵聲:“哼,男人果然沒個好東西!才定了婚就開始勾搭旁的女人,看我不去告訴丁姐姐!”
展昭扶人的動作立刻僵住了,循聲望去——此時周圍人群一瞧沒啥熱鬧就紛紛都散了,人潮中一黃一白的兩道身影分外明顯,還……略眼熟!
第 19 章 約戰
葉姝嵐一眼就認出那位紅衣的官差是展昭,沒辦法,在這個看臉的世界,長得好看的人總是比較容易被人認出來。只是還沒等她跟白玉堂講清楚,就聽到那位喬公子叫了聲展大人,緊接著就察覺到身旁的人身子微繃。
仰臉看過去,就見對方繃緊的下頷,嘴唇緊抿,抓著鋼刀的右手也不自覺地握緊。
葉姝嵐恍惚有種對方下一秒就會握刀砍過去的感覺,連忙伸手,一把抓住白玉堂的衣擺,仰頭:“堂堂……”
白玉堂低頭看她,黝黑的雙眸還有尚未散去的精光,不過一對上葉姝嵐眼里清晰的隱憂,又忙下意識地按捺住沖上去淋漓盡致地打一場地沖動,安撫地拍拍她的腦袋,又順勢撫了撫長長的雙馬尾,微微一笑:“放心好了,說好堂堂正正地比一場的。五爺縱然肆意而為,說到的話還是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