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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嚇得臉都白了,躺在地上一個勁抖著,聲音也抖:“你……你要干嘛?!知道我誰嗎?我告兒你、我、我、我可是包相爺的侄子,包世榮包三公子!你敢……你敢動我,小心我……我叔叔拿狗……狗頭鍘……鍘……”
“包三公子?”金懋叔冷哼一聲,鋼刀毫不留情地往前遞了遞,在對方白皙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喝道:“爺要砍的就是包三公子!”
“我……”對方似乎要說什么,察覺到對方冰冷的刀鋒卻又嚇得不敢再吱聲,只是身子抖得更加厲害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位包三公子的慫樣取悅了金懋叔,他把刀子略略后撤了一點,拍拍對方的臉:“喂,你叔叔包拯是不是也像你這般被人一嚇就軟了?”
“我我我……”包三公子哭喪著臉,哆嗦得根本說不完整話。
“還不快說像?!”金懋叔又把刀子往前遞了遞,大聲喝道。
“……”
這下徹底沒聲了——嚇暈了。
“嘁,沒勁。”看對方暈過去了,金懋叔無趣地把人放開,然后又一腳踹進打翻了的飯菜堆里,看著對方跟豬似的拱在里頭,厭惡地皺皺眉,拎著刀,便準備離開——這樣的人教訓教訓也就是了,他倒不會沒有分寸的真殺了,更別提樓下還有個尚未及笄、初入江湖的小姑娘,還是不要教人聞著血腥味的好。
只不過他剛抬起腳,就又環視了一下滿屋子呆愣的人,“鏹——”地一聲將鋼刀插入身后的墻壁上,朗聲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五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陷空島白玉堂。爾等若怕被連累,只消將爺的大名報上,并告知包相爺,錦毛鼠白玉堂不日便到東京向展侍衛討教功夫,‘御貓’若是怕了,不妨早早逃了!”
說罷,也不要這鋼刀,轉身便要往外走。
卻不料,一轉身,就瞧見那個黃衣的小姑娘正站在門口,吃驚地瞪大眼睛看著他。
待他抬腳要繼續往前走時,小姑娘這才冷不丁回過神,忿忿地一跺腳,罵了一句:“騙子!”扭身就跑出去了。
第 10 章 露宿
金懋叔,不,現在該叫白玉堂了,現在正走在葉姝嵐身旁,氣氛微妙。他手里拿著串糖葫蘆,時不時地往一旁的葉姝嵐嘴邊放。
葉姝嵐正撅著嘴生氣呢,本不想搭理他,偏偏每回紅彤彤的糖葫蘆到跟前總是控制不住地張嘴去吃。
剛剛葉姝嵐罵完那句“騙子”后,就立刻使著輕功從酒店跑了出來,直接跑出城,白玉堂自然也緊跟著追了出來,在經過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伯身邊的時候留下幾個銅板順了個糖葫蘆,如今用來哄小姑娘倒是派上了用場。
等整串糖葫蘆吃完,也差不多是一個時辰了,葉姝嵐本就是氣來得快,消得也快的人,再加上吃了人家賠禮用的整串糖葫蘆,便覺得也沒什么立場跟對方生氣了。只是雖然不撅嘴了,但還是不出聲,垂著頭,無聊地踢踏著精致的小靴子踹地上的石子。
——是說,這串糖葫蘆的錢,葉姑娘你好像……忘了是自己的。
此時兩人已經出了城。因為白玉堂剛剛削了知府面子,揍了包三公子的事,他們也不能再進城了——要不然怕是會被官府給趕出來——也就是說,他們今晚大概要露宿城外的山林里頭。
看著小姑娘低著頭,悶悶不樂到連雙馬尾都耷拉下來的樣子,白玉堂難得有些愧疚,投喂完一整串糖葫蘆后,又從懷里掏出一包糖想要繼續投喂。
“我不是小孩子!”還被當作小孩子哄!葉姝嵐的臉立刻黑了下來,不高興地扭過頭表示不要吃。
白玉堂無奈望天,只好無聊地一顆顆慢慢地往自己嘴里扔,大概糖粒還挺硬,不斷發出咯嘣咯嘣的脆響,讓葉姝嵐心情更差勁——這家伙,吃了給我的糖,還這么高調!
結果白玉堂都把一整包糖都吃完了,小姑娘卻還是很不開心,一直扭著頭不肯看他,白玉堂無奈了,摸摸她的頭:“喂,還生氣?”
葉姝嵐一晃頭甩開他:“不要碰我,你這個大騙子,哼!”
白玉堂臉上有些掛不?。骸拔埂?
“我說的不對嗎?”葉姝嵐停下腳步,仰著臉瞪他:“一開始的時候你滿面塵土,根本就不以真面目示人,此乃一不誠;然后我說你二十七八歲,你也沒有否認,我叫了你那么多天的叔你也認下了,這是二不誠;你我同行這么多天,有這么多天,卻從來沒有告知過我你的名字是假名,這是三不誠。一次兩次你可以說自己是無意的,可是名字呢?你說你這般欺瞞于我,難道我就不該生氣嗎?”
“我只是……”想要試探顏大哥。白玉堂試圖解釋。
葉姝嵐越說越氣,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你是不是你覺得你這是率性而為?你是不是覺得一個名字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你不要忘記了,你還曾經跟顏大哥結拜過……用的是你的假名字——這樣的結拜,算數嗎?”
白玉堂被對方噎得不行,可他的性子又哪里是任由他人數落的,正要甩手不跟這小姑娘玩了,沒想到葉姝嵐仿佛能看穿他的想法一樣,一把拽住他的衣擺:“怎么,被我說的沒臉想走?把衣服脫光了再走!別忘了,你的衣服可是小姐我出的銀子!小姐我的銀子就是給乞丐,也不給騙子!”
將五爺與乞丐同比?這下白玉堂是真的有些惱火,卻偏偏是走也走不了了——他一不能脫衣服,二來這窮鄉僻壤的可不會有人來送銀子,三來他又不能跟個小女孩動手,于是只能漲紅著一張臉,“你到底想怎樣?”
葉姝嵐一雙貓眼瞪得圓溜溜的:“不怎樣!先跟我道歉,然后再把你的名字好好給我說一遍,就當……就當重新認識一次好了?!?
白玉堂是真無奈了,從小到大先是被親兄長寵著,后來又被四位結義的兄長護著,在江湖上行走從來都是隨心所欲百無禁忌,橫豎有人給他善后,還從來沒跟人道過歉呢。
此時日已西垂,火紅的云彩鋪滿半個天空,把葉姝嵐因為生氣而鼓起的臉頰也染上一層艷紅,漆黑的眸子鍍上一層金黃,面帶薄怒,緊緊地盯著他,大有他不道歉就不放手的架勢。
白玉堂不由暗罵自己多事,找勞什子包三公子的麻煩,卻把真實身份給暴露了——如果是在開封,他有無數個拿到金銀的辦法。
不過事已至此,從不低頭的錦毛鼠也只能妥協——小聲道:“……抱……歉……”
“你說什么?我聽不到!”葉姝嵐保持著揪衣擺的動作,撇頭。
“……”白玉堂怒,可也無可奈何,只能略略提高聲音:“……很抱歉,我不該騙你?!?
這才對嘛!聽到這里,葉姝嵐臉上的怒氣立刻消散,鼓鼓的小臉也露出個笑意,“吶,我第三次自我介紹,葉姝嵐?!?
“白玉堂。”原來道歉也沒那么難啊,白玉堂忍不住又補充了幾句:“松江府人士,現居陷空島,人稱錦毛鼠?!拔乙膊皇怯幸怆[瞞,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沒關系,我原諒你啦!”葉姝嵐大度地笑笑,而后又對后面的發音有些疑惑:“等等,你說人稱金懋叔?”
“錦毛鼠?!卑子裉眯χm正,“就是錦衣華服鼠?!?
“啊——我記起來了?!比~姝嵐指著對方,“你就是那個要去找展昭麻煩的錦毛鼠!”
“你知道?對了,我還沒問你是哪里人呢。”說開了,白玉堂也不會再跟個小姑娘置氣,一邊問,一邊示意葉姝嵐繼續走著,“這么小年紀,還是姑娘家,一個人出門家里人放心?”
葉姝嵐在白玉堂前面倒退著走,“我是杭州人。為什么不放心?”
“因為江湖上人心險惡,很危險啊?!?
“難道長大了之后,或者男孩子面對的江湖就不危險了嗎?走江湖總是有危險的,所以在那之前,把武藝練好了,就算遇到危險,也能自救不是?”
“也是。”白玉堂笑了笑,“嗯,說起來,我當初好像也是十四歲開始一個人行走江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