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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馬車上,傳來一聲甜美的女聲,宛如天籟之音,小男孩從未聽到過這么美妙的女聲,所以微微一愣,扭頭望著馬車,隔著一道白色的簾布,看不見女人的臉。
“回花濃小姐,不過是小孩子在街上打架,現在已經被我罵走了,我們也該趕路了,老爺還在家里等著我們呢。”這名叫大海的護衛(wèi)畢恭畢敬的回答。
“小孩子打架嗎,有點意思,因為什么?”一個女子掀開簾布,探出頭來。
只是一瞥眼,她的容貌就如璀璨夜空中最閃亮的那顆星星,吸引了所有目光。
這個女人,大約十六七歲的樣子,至多只比現場最大的孩子大了一兩歲罷了,明目皓齒,玉頸粉面,紅唇柳眉,穿著一件白色的羅莎連衣裙,周身氣場強大,靈氣環(huán)繞,令人感覺到不自然,放佛跟她站在一起,大羅金仙也只有俯首的份。
小男孩望得入神,女人好奇的掃視了一圈,善良的大眼眨啊眨的,好像一切都瞞不過她。
她沒在任何一個孩子的臉上停留超過半秒鐘,最終的目光卻停留在小男孩的身上。
在她的眼中,小男孩的臉上帶著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口,甚至還有些泥土污垢,卻絲毫掩蓋不住他的俊俏,特別是小男孩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有些閃閃發(fā)亮,異常深邃,好像是一汪潭水,充滿了活力而望不到底,藏了很多令人好奇的故事。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格外關注的多問了一聲。
“我?”小男孩不敢相信這位貌如天仙的姐姐居然會問自己的名字,頓時有些驚慌。
“快點說,別耽誤時間,可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可以跟花濃小姐說上話,更何況是你們這些賤民。”那名叫大海的男人,在馬上抱著肩膀,諷刺著。
女人瞪了大海一眼,好似有一股無窮的力量撲向大海,大海只覺得胸膛一陣翻涌,額頭上沁出兩行汗。
女人繼續(xù)問道:“就是你,難道除了你,你還能在我的眼中看見別人嗎?”
“我叫林妖月!”
“妖月,這個名字有點奇怪不是嗎,他們?yōu)槭裁创蚰悖俊迸怂菩Ψ切Γ捯糨p柔。
“他們要搶我的饅頭。”小男孩想也沒想的回答。
“你是逃荒過來的?”
隨后在與小男孩的一問一答中,女人了解了小男孩的來歷,以及此事的來龍去脈,只是輕嗯了一聲。
“你也是個可憐人,大海,給他一錠金子!”女人吩咐道。
“花濃小姐,這,不可吧,他不過就是個賤民。”大海吃驚的道,自從擔任女人的侍衛(wèi)以來,他可沒被獎勵任何金子,而且還是第一次見到女人對一個小男孩抱有這么大的興趣。
“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從什么時候起開始質疑我的命令了?”女人言行余怒。
“金子,我沒聽錯吧?”
“我也要金子。”
“求求你,活菩薩,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我愿意給你做牛做馬。”
“我也愿意服侍你。”
在金錢之下,幾個大男孩的尊嚴可有可無,他們跪在地上央求起來,但女人對他們熟視無睹。
“都給我閉嘴,你們這些賤民,給我提鞋都不配,還要服侍花濃小姐?”大海罵道。
很快,一個侍衛(wèi),拿著一錠金子交給林妖月的手里。
林妖月受寵若驚般的打量著金子,這可真是黃燦燦的黃金啊,沉甸甸的,壓低了他的小手,差不多有五十兩之多,若是仔細觀察,還能看見元寶下面的官印,上面刻著花字樣。
這筆錢足夠讓小男孩和他的父親平穩(wěn)的度過后面幾個饑荒之年了,而且父親的藥錢,也不用發(fā)愁了。
“可她為什么要給自己金子,只因為一面之緣嗎?”小男孩開始懷疑起來。
“對不起,我不能收。”林妖月舉起小手,捧著金子要還回去。
“有點意思,為什么不收,跟我說說?”女人回到馬車之際,又轉身過來。
“我的父親說過,無功不受祿,不能白拿別人的錢。”林妖月說道。
“這家伙腦袋銹掉了嗎?”
“有病吧?”
“神經!”
幾個大男孩的眼睛,隨著金子而來回的移動,更有人正在心里盤算,如何把金子弄到手。
“說的不錯,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所有的榮譽,金錢,都要靠自己的雙手去努力爭取,但是我要告訴你,你已經做到了,為了一塊饅頭,你敢于與這些骯臟的爬蟲對抗,說明你的骨子里有倔強不屈的精神,得到了我的認可,我給你的,你就收下,算是我借你的,日后你還我就是。”女人說了長長的一段話,莞爾一笑,轉身回到車內。
這個笑容,小男孩記住了。
他現在的確需要錢,他的父親已經病了一個月了,一直沒有錢買藥。
自從被鄉(xiāng)親們趕出村子之后,他和父親只能像是難民一樣游蕩。
還記得,當時他和父親住在一個山明水秀的小山村里,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但是突然有一天,那些平常和善的村民,竟然拿起了棍棒和農具,圍堵在自家門口。
那個場景,林妖月更是一生難忘。
他們朝著自己和父親扔石塊,扔雞蛋,罵自己是妖孽,是禍害,眼神充滿了戾氣,恨不得殺了自己。
他不太懂得,大家為什么這樣做?
最后只能和父親來到蘭石城,初到這里,父親就一病不起,一到夜里,忍不住的咳嗽。
“那,這算是我借你的,日后我一定會還給你的。”林妖月喊道。
“哼,說得好聽,你還是有時間多提升一下自己的力量吧,這么弱,我怕我們走后,你就被打死了,有錢有沒地方花。”大海冷哼一聲。
“大海,那你就留下來,照看一下這個小孩子好了。”女人回到車內說道。
“這,有些不妥吧。”大海咽了一口吐沫。
“你難道要違背我的意思嗎?”
“當然不是,但是我的任務是保護小姐你的安全,花大人,讓我一刻都不能離開你的身邊,我怎么可以瀆職呢?”大海尷尬道,他可不希望留在這個鬼地方,跟一群野狗一樣的難民混在一起,而且以他的身份,去保護一個賤民,這是何種丟人的事情?
“就這么辦,等你確定這個孩子安全了之后,再跟我匯合,我們會在前面慢行等你。”女人話音剛落,車夫的鞭子聲響起,抽打在馬屁股上,馬車快速的駛過。
林妖月望著馬車的背影,一直到馬車消失,這才收回目光。
大海留了下來,不過看上去,好像不痛快。
“臭小子,你還真是走運,居然能夠得到花濃小姐的器重,快點走吧,帶我去見你的父親,然后我就可以離開了。”大海罵罵咧咧的說道,在他的威嚴之下,其他幾個大孩子是有氣而無聲,不敢妄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林妖月把金子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