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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從兩個月前就出現了,而兩個月后的現在,鐘錯心里的那部分小小的不滿被填補了些,可他依然覺得不夠。
鐘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被他握在手中的一把芹菜慘遭池魚之殃,生生被捏成了細細的一條。
手上冰涼的感覺總算讓鐘錯回過神來,他迅速地把芹菜毀尸滅跡,抓了第二把過來裝成無事發生,并在心里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想入非非。
不管怎么說……張非既然提出了,應該就是認真的。
暖床……
第二把芹菜追隨前輩而去,鐘錯無可奈何地意識到一個事實——如果他不希望晚上沒得吃的話,最好別再想了。
當夜,七夕晚宴如期召開。
一群大老爺們湊在一起過七夕,內容當然沒什么羅曼蒂克,無非是喝酒吃肉聊天打屁,偶爾談談正事,比如某個姓歸的現在窩在哪個老鼠洞里。
“這小子真tm能躲,”提起他許多就有氣,“我們快把臨山掀過來了,可死活找不著他的人。”
“反正過不了幾天他也得跳出來,你急什么。”張非倒是淡定。
許多瞥他:“等他跳出來頭一個倒霉的就是你,我說張同志,你有沒有自己身懷重寶的覺悟啊。”
張非嘆氣:“我算是明白女同胞的苦了,我這懷了才幾個月啊,就這么多麻煩。”
眾人皆默,連趴在一邊吃菜的和尚都忍不住丟過來一個含蓄的白眼。
張非一笑,目光在餐桌旁轉了一圈,落到長生身上。
他飛快地伸出手,一把按住長生的杯子。長生一驚,發現是張非,才嘀咕道:“嘗嘗而已……”
“不行。”張非硬是把他手上的杯子拽下來,順手丟給一邊戰鬼,“你將來可是要負責給我發工資的,當然要照顧好自己。”
“……反正也沒有幾年。”長生低聲嘟囔道。
他的聲音很輕,除了張非,大概就只有坐在他旁邊的戰鬼能聽見。
戰鬼在他肩上輕輕按了按,張非在心里嘆了口氣,打著哈哈帶過了話題。好在長生也沒低落多久,很快就湊上來,拽著張非討論他的工資問題。未來的校長同志相當好說話,幾句話之后張非已經被晉升為小組長工資連升三級,可惜要等長生成了校長才能兌現。
“你不覺得你兒子今天好像有心事?”酒過三巡,宋鬼牧忽然說。
“怎么?”鐘錯確實有心事——整頓飯吃下來他就沒說過五句話,一直若有所思地想著什么,就差把“我有心事”刻在腦門上了。
張非自然知道他的心事是什么,可裝傻是他的特長。
“你跟他說什么了?”宋鬼牧慧眼如炬,直擊重點。
張非咧嘴,壓低了聲音說:“那還用說?當然是宋老師的戀愛教程的最后一個步驟。”
宋鬼牧差點沒把自己嗆死:“你……”
張非又恢復若無其事的樣子:“不行么?”
“……別告訴我說,你真打算……”宋鬼牧忍不住瞥了眼鐘錯,又看看張非,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有點崩塌趨勢。
他倒不是孤陋寡聞的人,這么多年趕鬼人干下來什么事都見過,可這要是發生在身邊的人身上……
張非笑笑沒說話,宋鬼牧盯了他半晌,忽然福至心靈:“你該不會是……舍不得他了吧?”
張非瞄他一眼:“是啊,相當舍不得。”
他的語氣平靜得不像話,宋鬼牧琢磨半天,也沒分析出他到底是真舍不得還是又一句玩笑。
以張非的性格來說,似乎后者比較可能……?
可惜張非沒給他繼續分析的機會:“我算是明白為什么那些玩養成的家伙喜歡打父嫁結局了。”
“……為什么?”
“老子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白菜,憑什么讓別家的豬拱了。”張非面無表情地說。
“……”
他們這邊聊著,那邊的白菜同志似有所感,抬眼望向張非。
兩人目光一對,張非笑了笑,沖他舉起酒杯示意。
他也喝了不少酒,眼神在酒精的作用下顯得格外朦朧,鐘錯愣了愣,匆匆低頭錯開兩人的視線。
酒過三巡,喝得差不多的客人也紛紛告辭。幾個大老爺們折騰了半天的后果就是屋里一片狼藉,張非適時地“累了”,癱在沙發上看鐘錯收拾。
鐘錯心不在焉地粗粗整理了一遍,等到屋子大概能看了,他便在對面的沙發坐下,沉默地看著張非。
“你還記得我下午說了什么吧?”張非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動作,只好提示。
“……嗯。”
“那你還等什么?”
他這語氣實在是挑釁了點,鐘錯霍得站起,幾步走到他身邊。
他居高臨下,表情看起來卻猶豫又不安,過了很久,才慢慢低下身,屈膝跪在沙發上。
“笑一笑嘛。”張非戳他臉,“看你這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欠我多少錢呢。”
鐘錯最不喜歡從張非嘴里聽到的大概就是錢——以及跟錢相關的某個數字,聞言他臉上又黑了一層,原本還在猶豫,這一刺激反倒當機立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