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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校園里,張非碰上個熟人,長生不知為何走在校園里,他雖然打了把傘,可臉色還是微微泛紅,看得張非不由皺眉。
“你怎么在這兒?”拍了拍長生肩膀,張非問,“我記得你畢業了吧?”
六月高考完,長生這一撥高三生就正式告別校園了——雖然他眼前這位是個根本不用高考的。
“我又不是來上課的。”
“那你來干嘛?”
“視察。”
“……”張非咳嗽了聲,“有什么感想么,原領導?”
“真熱。”長生咬牙切齒地說。
張非忍不住一笑,順手從口袋里摸出小吊放在他肩膀上:“給你避避暑吧,效果不錯。”
小吊出身陰魂,周身自帶寒氣,成了鬼仆之后懂得收束陰氣不會影響別人的身體,但是制冷效果還在,夏天隨身帶著相當于迷你空調。
長生不客氣地笑納了張非的好意,兩人一起走出學校,剛出門,他就看見了第二個熟人。
“喲。”張非抬手。
“……你好。”戰鬼顯然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張非,不由微微一怔。
張非看了看戰鬼又看了看他身邊的長生,感嘆:“沒想到你們兩個勾搭上了……我說你怎么要辭職呢。”
他轉而深沉地看著長生:“長生吶,你這墻角可挖得忒不地道啊!”
半個多月前,戰鬼忽然辭職了。
他辭職得頗為突兀,花姨那時候剛給他提了工資,沒想到人忽然就要辭職,死活挽留不下來,只好點頭放行。
這事發生的時候張非不知情,他知道時戰鬼已經走了,花姨在那邊絮絮地抱怨如今這么認真踏實的員工難再找,他心里卻掠過一絲不祥。
鐘錯待不了很久,這他清楚。但他幾乎快忘了,按照他們當初的約定,戰鬼也會跟他一同離開。
鐘錯離開,他還可以當他是去了遠方,但戰鬼若是離開,等待他的就是投胎轉世。前塵種種盡數遺忘,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對一年前的戰鬼來說這不算什么,他本就忘記了過去,就算再喝一碗孟婆湯也不會有什么損失,但現在……
瞄了眼表情平靜的長生,張非在心里皺起了眉。
他“死”而復生不久,長生就搬回了他家——其實也不算搬回,畢竟他原本就住在那里,張非隔壁那間屋子只算是殿下的行宮。
他當時也沒覺得有什么,現在看來……
長生抬頭朝張非笑了笑,什么也沒說。張非也不多說什么,三人并肩前行。
戰鬼伸手在長生額頭試了試,眉頭微皺,長生干笑了聲:“沒什么大不了的……”
“今天最高氣溫都快三十了……”張非飄過來一句。
戰鬼的眼神頓時降了十度,長生一縮脖子,這動作正好暴露出騎在他脖子上的小吊,戰鬼一皺眉,抬手把小吊從他脖子上摘了下來,丟還給張非。
他還想拿過長生的傘,但長生搖了搖頭,他也沒再堅持。
不太對勁啊,這兩人……
張非瞄瞄戰鬼又看看長生,想問什么,卻有點問不出口。
行至岔路口,兩人本該與張非分開,但不知為何,長生卻跟上了張非。
戰鬼也沒多問,只在長生的肩膀上輕輕一按。
“說吧,怎么回事?”
等到戰鬼走開,張非才懶洋洋地開口。
“什么怎么回事?”
“大夏天的去學校里面繞什么圈?”張非本想直問,猶豫一下還是換了個方向。
“視察,”長生的回答還是老樣子,“反正總有一天也得做,不如提前練習練習。”
“你不怕曬出問題來?”
“我的身體也沒那么差。”
“那戰鬼呢?你好歹讓他跟你一起。”
長生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的聲音才響起來:“也是練習。”
“練習?練什么?”
“練他走了之后,我該怎么辦。”
張非腳步一頓。
長生抬頭看了看他,一笑:“別擔心,老師,至少現在我還有個時間去適應,比連這個時間也沒有好多了。”
他的語氣異乎尋常的平靜,張非沉默了很久,才總算擠出一句回答:“……別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