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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里反復計算著、告訴自己不能再這么揮霍,身體卻罔顧理智,毫不猶豫的壓榨出每一絲每一毫的力量,轉注到他的戰友身上。
膠著的戰局,似乎難以分出勝負……
七草修忽然一怔。
有什么東西……
可是,怎么可能?
他自己設下的結界自己清楚,就算有了吳青角的加持,那些鬼魂也絕無可能突破他的辟鬼結界,鬼軍強悍自不用說,就算暫時膠著,等他恢復了力氣操縱,想要勝過吳青角,輕而易舉!
就算勝不得……有這許多鬼軍護衛,他也能安然逃脫。
那為什么……他還會覺得不安?
他漏算了什么?
心念電轉,轉瞬間,七草修覺得自己已經觸到了答案……
然而,來不及了。
絢麗的法陣忽然浮現,將整個英雄廣場籠罩其中!
吳青角那邊的鬼軍因這個法陣而吃了一驚,卻沒什么其它反應,但七草修這邊,原先兇神惡煞的鬼軍仿佛遭了當頭一棒,早已穩定的形體竟開始顫抖!
見此情形,七草修身體晃了晃,嘴一張,一縷血絲緩緩流下。
“歸先生……”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七草修再也顧不得別的,手一揮,離他最近的幾個鬼兵發出一聲尖叫,生生被他攝入結界,捏成一團虛無。
鬼兵對七草修來說不僅是力量,也可當作補藥……只是若非萬一,他決不會把這些珍稀的寶貝用在這種愚蠢的用途上。
但是現在,來不及了!
沒關系,他們過不來……吳青角自顧不暇,他手下的鬼軍也不敢輕舉妄動,就算他們來了,他還有一重辟鬼結界。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讓他恢復力量,他就能從這里逃走!
七草修從不覺得逃跑是什么羞恥的事情,活下去才是最重要,只要他活著,總有一天……他會讓這些膽敢與他作對的人好看!
可就在這萬分緊急的時刻,從那邊的鬼軍中,忽然沖出一個影子。
他的速度很快,幾秒便突破了變得虛弱的敵人的封鎖,看他的樣子,竟是直沖七草修而來。
找死——七草修心中冷笑,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個身影毫無阻隔地沖進他的辟鬼結界,來到他的身前!
大腦的反應跟不上動作,七草修只覺一股大力襲來,生生將他撞到了地上。
“嗚……”
即便是奪舍強占來的身體,疼痛的感覺也不會減少一分,胸腹間劇烈的疼痛讓七草修大腦一片空白,口中鮮血溢出堵住了他說話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眼睛,死死盯著壓制住自己的人——
他穿著身老式軍裝,頭上還戴著頂軍帽,看似與那些軍人沒什么不同,可身上卻沒半點軍人氣質,那張臉上帶著的笑,怎么看怎么欠打……
“讓一幫爺爺曾爺爺輩的老人家上場孫子在下面看,太不像話了,對吧?”張非笑瞇瞇地說。
☆、第八十四章
戰況逆轉只在頃刻間,眨眼工夫,局勢就從雙方僵持變成了己方的絕對優勢。眼見那些敵軍仿佛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萎頓下來,吳青角不由松了口氣。
沒有什么能比眼下這種情況更好的了……鑒于此,在張非把七草修拎過來的時候,他還有心情送給對方一個微笑。
拎這個詞一點沒用錯,張非毫不客氣地把這些日子以來的怨氣全朝著罪魁禍首發泄了出去,辣手之下,七草修現在的模樣比他當年死的時候好不了多少。
張非把人往旁邊地上一丟,然后迅速開始脫衣服——他身上那身軍裝是臨時從博物館摸來的,年紀比他爺爺都大,雖說保養得好這么多年過去了還能穿,可有些地方還是被他掙得脫了線……張非憂愁地看著手上那套軍裝,朝著吳青角訕笑:“這個……不算我的錯吧?”
這會兒他可是實打實的博物館盜竊犯了……
“不算,”吳青角還沒回答,張非旁邊一個人——或者說鬼——先開了口,“這衣服是我的——我認得那個針腳,要是有人找你麻煩,你就說是原主借你的!”
“好!”張非響亮地應了聲,心里腹誹——就不知道人家會不會直接把他當精神病打出去。
玩笑幾句,張非把目光轉向七草修。他兩眼死死鎖著平靜的吳青角,牙齒咬得咯咯響。半晌之后,他慘笑了聲,開口道:“這次……我不是輸給了你。”
“沒錯,”出乎七草修意料,接話的居然是張非。他越俎代庖地點點頭,贊同道:“你是被歸先生坑了。”
他不知道歸先生之前和七草修或者七草輝達成的是什么協定,但是絕對不是把他們當心頭肉的鬼軍拿來煉惡情果。好歹也遇到三回了,張非一看到那個法陣,就猜到了這其中的關竅。
七草修不再言語,只是不斷喘息,眼神之怨毒令人毛骨悚然。張非盯著他,忽然一笑:“你應該有辦法找到它吧?”
“……”七草修沒回答,只是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我猜你不可能多么放心那家伙,必然也有你的后手。”七草修癱在地上,張非干脆也蹲了下去,“有件事我不知道歸先生告沒告訴你,我不止是個老師,還是鬼王祭師。”
七草修的眼神驟然一寒,張非慢條斯理地接了下去:“你也該知道鬼王二字的分量,而我能夠接觸到的力量,還不止這些,到現在你也該明白,歸先生一開始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七草修不答,只是等著張非,嘴角慢慢上揚,勾出一抹森冷的笑。
“我跟他過節很多,如果你告訴我他在那兒,我就去揍他。”
“我憑什么要幫你……呢?”七草修依舊冷笑,“對我,有什么好處?”
“沒好處,我不會拿任何事情跟你換,”張非毫不猶豫地說,“只是要你不幫我,那那個家伙就能心滿意足地當他的漁翁,拿著從你的寶貝疙瘩身上煉出來的玩意兒干他自己想干的事——你會很慘,他卻可以逍遙自在。”
“你,愿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