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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尚在思考,七草輝已然開口:“你們膽子不小。”
“一般,沒您膽大。”張非笑道。
“就憑你們一班廢物,也想找我的麻煩么?”七草輝冷哼了聲,“不知死活。”
果然,他沒猜錯。
張非微微瞇眼,卻是看向了歸先生——月光下,這人臉上的笑,也忒欠揍了點兒。
七草輝喊他廢物也就罷了,可“他們”里面,卻還有個貨真價實的鬼王。
哪怕只是歷練中的鬼王,也是鬼王。喊他廢物,七草輝也未免太狂妄了。
以張非的印象,他還沒狂到這地步,于是唯一的可能……就是歸先生,自始至終沒說過張非鬼王祭師的身份。
瞞下這樣一個重點,歸先生,不可能沒有別的用心。
心念電轉只是剎那間的事,張非還不及再說點什么刺激七草輝,歸先生已然道:“七草先生可看我的幻陣?現在,倒也正好。”
他展開右手,剎那間,原本被黑暗的浸染的廣場,仿佛多了個太陽般,驟然一亮!
七草輝尚不及阻止,光芒暗淡,而原本站在那里的張非,已經不見蹤影。
陰著臉看向歸先生,七草輝道:“果然漂亮。”
幻陣幻陣,顧名思義是要布陣的,可是歸先生動手的時候,他甚至沒察覺到對方是什么時候布下的陣法。
“哪里,”歸先生溫和一笑,“說起來,先生也要開始了吧。”
“嗯。”七草輝倒是不在乎歸先生在旁,反正陣法開始運作之后,他隨時都能調遣整個大陣的力量,若是全力一擊,就算歸先生也別想抵擋。
“那么,在下就先告退了。主持這幻陣,也不容易啊。”似乎真的無奈般嘆了口氣,歸先生身形漸隱。七草輝蹙眉望向他消失的虛空,良久,發出一聲冷笑。
接著,他也不管其他,兀自將掛在脖子上的絲線抽了出來——那上面,竟然墜著一個小小的骷髏頭。
能被男人手掌整個包起來的小骷髏頭,卻做得極為精致,仿佛是將一個真的人頭骨施了法術,縮成這般的一樣。
七草輝似乎一下子高興起來,晃了晃手中的小骷髏頭。小骷髏頭中立刻傳出一陣悲鳴,仿佛正不斷哀求著什么。可七草輝卻絲毫不為所動,開口道:
“你不是想變強么?融入我的煉鬼陣,可是最好的辦法!”輕撫著小骷髏頭,七草輝嘴角慢慢揚了起來,看起來竟有幾分溫柔,“而你的魂魄,也是這陣法,最好的供養。”
伴隨著他的聲音,小骷髏頭驟然而碎,刺耳的慘叫聲在夜空中回蕩,伴隨著的,是七草輝的笑聲。
腳下的地面傳來幾不可察的細微震動,七草輝輕輕“嗯”了聲,眉頭一揚。
“分兵么……我還當他們會想辦法集中力量呢,難道那些人,連些基本的陣法常識也沒有?”
分析了一下傳來的訊息,七草輝微微搖頭:“算了,但愿他們至少能破了一點吧……至少,也幫我省些力氣。”
張非見兩人,入幻陣,說起來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可這么短暫的時間里,其余四點的戰斗,已經發展得如火如荼。
領事館那邊進展得最為順利,挾持人質的兩名未來罪犯很容易便在領事館地下室找到了七草輝的布置,同時也不出意料地裝上了他安排在那兒的防備,正如幾人之前猜測,在這個最不容易被看上的地方,留下的,是一群木傀儡。
這種傀儡力大勢沉,尋常人被它們拳風擦過便是筋斷骨折,可惜撞上的卻是襲邵這個龍虎山正牌弟子。只見他腳踏八卦步,輕松游走在傀儡之間,手中掌印翻轉,每一次出手,便有一只木傀儡身形遲滯,幾次之后,便是轟然倒下!
“搭檔加油!”地下室地方不大,卻裝滿了木傀儡,許多謹慎起見就不下去添亂了,于是他站在樓梯口,一邊威脅著倒霉催的保安,一邊揮舞著手里的槍,看起來很有意思跳個拉拉隊舞給襲邵加油鼓勁。
許多看不見的地方,襲邵眼皮輕輕抽了抽,他正在考慮要不要自毀形象翻個白眼……
另外兩邊,宋鬼牧與鐘錯也打得激烈。對手實力不差,又是竭盡全力,一時與他們拼了個旗鼓相當。不過實力差距還是明顯,過上一陣總能拿下。麻煩最大的,卻是戰鬼那邊。
兩人剛一交手,戰鬼便穩穩占了上風。正如他所想,阿倍野信二基本功扎實,可經驗卻不足,更沒有真刀真槍與人砍殺的經歷,在精通各種戰技,更有著無數不知從哪兒來的戰斗經驗的戰鬼面前,幾乎是個孩子。
如果不是因為戰鬼顧忌著把那把刀完好無損地弄到手而有意留情,阿倍野信二早被他擒下了。
正在戰鬼考慮如何下手時,阿倍野信二卻忽然出了變化。
刀風一陣緊似一陣時戰鬼還不曾在意,可是很快,那刀風竟凜冽了十分,連他都感到刺骨。
再看阿倍野信二,卻也變了個模樣——戰至現在,阿倍野信二一直滿臉緊張,額頭上盡是冷汗,可現在,緊張不見了,冷汗沒有了,取而代之的,全是眼中高漲的瘋狂殺意!
他的技巧并未有什么進步,用來與戰鬼對抗的,全是靠著不要命似的打法——好幾次,戰鬼的匕首已經抵上他的要害,可他依舊不管不顧,瘋狂猛攻,寧可身上被戳幾個窟窿,也要先砍戰鬼一刀。
這種瘋狂絕不正常,戰鬼細察之下,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掛在他脖子上的那個白色護身符,不知什么時候,不見了!
難道他是故意如此,犧牲自己換取勝利?
不等戰鬼細想,阿倍野信二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
緊接著,他的動作驟然停止,竟是伸手入懷,似乎要掏出什么東西。
戰鬼毫不猶豫的一刀挑向他的手腕,阿倍野信二不聞不問,任由鮮血飛濺,手上,卻仍緊緊抓著他從懷里掏出來的東西。
古怪的笑容因為濺上了鮮血而越顯猙獰,阿倍野信二手一松,一顆黑色的珠子,落到地上。
珠子落地的剎那,黑暗,驟然降臨!
陷入黑暗,戰鬼的動作卻不曾有絲毫遲疑。抬手揚刀一擋,抗住阿倍野信二追加的猛擊,腳下猛退,閃向了走廊一邊。
開打之前他就把周圍的環境記得牢牢,這里應該是離得最近的房門……老天保佑,門沒鎖!
滾進門的同時戰鬼反手鎖門,同時按開了旁邊的電燈開關——然而,眼前還是一片黑暗。
“戰鬼,怎么了?”
長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戰鬼微微一愣,黑暗降臨時便緊繃的神經,似乎因為這一句問候,而慢慢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