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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現在洗白了,可張非當年畢竟也曾跟政府對著干過,見到這種人就不由糝得慌,趕緊把目光挪到旁邊。剩下那幾個警察倒是沒他們頭兒這么嚴肅,一個個哈欠連天精神不振,也不知昨晚去哪兒逍遙了。
不憚以最大惡意揣測了一下自己的天敵,張非眼睛巡回一圈,落到看起來最年輕的一個警察身上。他也是這撥人里面少數幾個精神好的,眼下還有心情四處亂看。他左邊眉梢上長著顆小痣,看起來頗為俏皮,勾起了張非一段回憶。
是他么?如果是的話……他正想著,那警察也看見了他,當即眉毛一揚,再是狠狠地皺了起來。兩人對望半天,那警察才走了過來,遲疑地問:“……非哥?”
這稱呼一出,張非肚子里的時候算是落了地。他挑眉笑笑:“狄可?”
“……居然會在這里見到你。”確認之后,警察狄可感慨地搖了搖頭,“你是……老師?”
“嗯。”張非點了點頭,“警察?”
“對。”
一個老師、一個警察,就這么站在原地看著彼此,臉上都掛著有點懷念又有點無奈的笑——看了他們眼下的樣子,估計不會有誰知道,當年這兩人,曾是臨山市有名的流氓混混吧?
張非還好點,他那時屬于絕對的“哥”級別,一根水管橫掃臨山西區,打遍天下無敵手。狄可卻是最一般的那種小弟,上學上煩了就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出來混社會,他居然能成了警察,比張非混成老師更不可思議。
被命運震懾的兩人一時相顧無言,還是狄可先醒過神來:“對了,你是這學校的老師,那你了不了解昨晚的集體昏迷案?”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張非臉就僵了。猶豫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問:“那什么……你們得到了什么情報?”
“昨天有學生家長報案,說學生在參加演講的途中昏迷了,過了幾個小時才醒來,而且還是大規模的。但是我們跟學校聯系之后,校方卻堅決不承認此事……扯皮了半天才能出警。”說到這個狄可就一肚子火,“現在還不讓我們勘查,喏,隊長正跟那兒說呢。”
“集體昏迷案啊……”這個倒是沒他的事兒,怎么想都是歸先生嫌疑最大。
“不止,還有學生發現教學設施被破壞,以及校工離奇夢游——你們學校這是怎么了,一個晚上出那么多事,鬧鬼了?”
狄可無心的一句說得張非不由苦笑,沒錯,還真是鬧鬼了。
他斟酌了一下,謹慎地問:“我確實有點事情可以告訴你……不過在此之前,你能答應我一件事么?”
“什么?”
“幫我一下。”
“……我說非哥,這事該不會是你干的吧?”畢竟是警察,一句話就能聽出不對味的地方。
張非咳嗽了聲:“重點不在此,你只要告訴我幫不幫就好。”
“張老師,你這樣讓我很為難……”這時候狄可那個警察領導正好朝這邊掃了一眼,他雖然背對那人,卻情不自禁地全身一抖,整個人也嚴肅起來,“我現在可是警察。”
警、察?
張非挑了挑眉,瞅著領導警察別開眼的空隙,他身體忽地向前一探,雙手放到狄可的肩膀上,含情脈脈看著他。
他那眼神讓狄可不由一顫,還沒來得及掙扎,卻聽張非開口——
“當年坐我車后座上抱著我腰哭的時候,管人家叫非大哥;現在當上警察了,管人家叫張老師。真是警察無情,條子無義,穿上衣服就不認識人了吶~~~”
那調調一詠三嘆,哀怨纏綿,聽得原先還看戲看得挺愉快的鐘錯立刻一身雞皮疙瘩。被直接攻擊的狄可更是慘烈,臉上冷汗嘩啦啦地冒:“張、老師……不、我是說非大哥,你……”
眼瞅著這劇情有往張香蓮和狄世美的方向發展,狄可終于繃不住了。他可憐巴巴地點點頭,舉手投降:“我幫,我幫,只要你能給我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我就幫——成了吧。”
“這還差不多。”張非瞬間松手,臉一抹就從哀怨無限恢復成嬉皮笑臉,“吃早飯了么?”
“沒呢。”狄可摸摸肚子,表情看起來挺可憐。
“學校外面有家肯德基,手藝出色口味純正,不如官爺跟我去一趟?”大拇指朝校門的方向比比,張非笑得特燦爛,“我請。”
☆、第四十七章
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狄可過去嘀嘀咕咕了一通之后,那位一身正氣的警察同志也總算不再跟鐵了心要和他們糾纏到底就是不讓進學校的教務主任磨下去,一揮手直接收隊。
張非也兌現了諾言,請鐘錯和狄可吃了早餐。他和鐘錯昨晚運動量極大早就餓得眼花,這會兒自然不會含蓄。狄可看起來挺文弱吃起來也不遑多讓,三人要了滿滿當當倆托盤,坐在一起吃了個風生水起。
好容易把肚子填了半飽,三人這才放慢了進食速度,抽出空來說話。
“你怎么餓成這樣?當警察不給飯吃?”
“哪呢,我們之前一直在追一個拐賣婦女的案子,在山里貓了半個月了,”狄可叼著漢堡含含糊糊地說,“昨天深夜才總算凱旋歸來,我還算好的,至少稍微墊了點東西睡了一覺,我們隊長那可是趕了一夜報告,剛躺下就被報案的電話給炸起來了——也還好是他,才沒把你們那個領導揍一頓,否則要換成我們隊上其他人,早把那吃人飯不說人話的打趴下了。”
“真是太可惜了。”張非深表遺憾。
“對了非哥,你到底是怎么了?”狄可忍不住問,“別告訴我說真是你干的那些事啊,你當年都干不出那種事,現在更不應該干出來。”
“事情的經過很復雜,”張非苦笑,“總之呢,就是有人想在我們學校干壞事,弄翻了一個學校的學生,然后我僥幸逃脫,為了保護學校跟那人斗智斗勇,歷經磨難終于勝利——你信么?”
“信,”狄可點頭,“非哥你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你就算要瞞我也不會編一個一聽就是扯淡的謊,所以這多半是真的。”
“……你這是夸我呢還是罵我呢。”張非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狄可嘿嘿笑了笑,繼續埋頭悶吃。他一邊吃,一邊還不忘打量張非旁邊的鐘錯——其實他早就盯上這個小孩兒了,明明年紀不大,看起來卻很沉穩,到了肯德基里也不像一般孩子那樣愛鬧騰,跟個小大人似的,看起來實在有點古怪。
可看他的年齡,至少也有個八九歲,不像是大哥的孩子啊……
“看什么呢,”張非拿根油條戳了戳他,“那是我兒子,叫小飛,飛來飛去的飛。”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狄可滿口豆漿都噴了:“小飛?非哥你……”
“別想歪,這是我小名兒,這會兒拿來用而已。”張非淡定地說。
這時候鐘錯看出點不對的來了,抓了狄可就問是怎么回事。狄可纏不過他,看看張非好像也不太介意,就老實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