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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我是那種連抱怨都不會有的人么?”江浩掃了他一眼。
“你看起來就是那種連中學生行為守則都會背下來一條條照做的人嘛……”周澤小聲嘀咕著,眼睛不經意地一掃,恰好瞟到了自己搭在江浩身上的手。
他的手腕上貌似掛著什么很眼熟的東西……
“那什么……班頭,你的手鏈好像還在我這兒。”
“你才發現?”
“……我還你吧。”舍利子誒,這東西不是罕見到不行的東西么,搞不好價格也能貴死人……
“不用了,”江浩哼了聲,“你已經送了我一個更貴的,就當交換吧。”
“更貴的?”周澤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江浩面無表情地抬起右手,他的手腕上,清晰的一圈青痕。
——在被某人用那種鐵鉗子似的力道捏了那么長時間之后,還不發青就見鬼了!
“……”周澤一身汗,卻聽江浩涼涼地說:“你看,這么好的一個‘玉鐲’,哪是在下區區一條舍利手鏈比得上的呢?我真是占了大便宜啦~”
“班頭,我錯了!我錯了!”
狠狠瞪他兩眼,江浩還想再說兩句,卻恰好看到了鐘錯。
現在的鐘錯已經又恢復成了小孩的模樣,他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尋著,看到他們兩人后,鐘錯走了過來,遞上一樣東西。
是周澤的手機。
“謝謝。”
“不客氣,是我們該謝謝你。”接下手機,周澤很認真地說,“要不是你和老師,我們現在大概統統都要被那些鬼大卸八塊生吞活剝了……”
“……沒這么夸張。”微微一笑,鐘錯搖了搖頭。
看了看鐘錯,周澤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個……”
“嗯?”
“你們的身份大概是不能告訴我啦,不過……能不能,至少告訴我一下你們是什么關系?”
周澤眼中閃爍的八卦之光讓江浩都有點看不下去了,呼了他一巴掌之后,江浩剛想把人拖走,卻聽到鐘錯開了口。
“我也說不好我們是什么關系,只能說……”
“他是我的……非常重要的人。”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大禮堂里的人就走了個干干凈凈。
雖然知道椅子上可能更舒服,張非卻實在沒有動彈的力氣了。他瞇著眼,坐在地上,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有人能來幫他關個燈——現在大禮堂里太亮堂了,實在不適合睡覺。
半睡半醒之間,他聽見大禮堂的門被人推開,隨即,是輕輕的腳步聲。
那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這樣想著,張非強撐著睜開了眼,看著走來的人。
鐘錯一進大禮堂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張非,在心里無語了一下某人有軟乎乎的椅子不睡偏要坐地板的表現后,他走了過去。
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了一步的距離,他才停了下來。盯了一會兒張非,鐘錯伸手入懷,再拿出來時,他手上多了個亮晶晶的手環。
抬手一丟,束靈環在空中劃了個漂亮的拋物線,穩穩落到張非手中。
拉出個懶笑,張非把束靈環重新套上手腕。那感覺說不上好,卻非常懷念。
“干得漂亮,兒子。”張非笑了笑,說。
“干得漂亮,……你。”前半句說得順暢,后半句卻卡了殼。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接上了硬邦邦的一個你。
他們審視著彼此。
張非看起來只能用一個慘不忍睹來形容,這一晚上他被火燒過被水泡過,在地上滾過躺過,原本還算干凈的白襯衣早臟得連抹布都不配競爭,領帶也不知扔到了哪兒,頭發亂成了一團,還夾著草葉。
鐘錯也好不了多少,他倒是稍微干凈點兒,可身上到處血跡斑斑,臉上帶著明顯的蒼白,身體晃晃蕩蕩,光是從門口走來這里的一小段路,都讓張非數次擔心他會摔倒。
慘、真慘。
可就是這樣慘兮兮的兩個人,臉上卻都掛著笑。
張非扯著嘴笑得肆無忌憚,還有點傻氣,好像一口氣中了幾個百萬大獎。鐘錯笑得含蓄點兒,只是嘴角揚了起來,眉眼彎彎,卻也是在他臉上難得一見的快樂。
面對面笑了半天,鐘錯率先收斂:“不出去?”
“外面肯定鬧成一鍋粥啦,還不如這里清靜。”張非的身體向下軟了軟,“我在學校里可沒有宿舍,又不想回家,只能在這兒湊合湊合。”
鐘錯盯著他不吭聲,張非干脆異常豪放地把身體攤開:“來,你要是有興趣一起睡,我可以暫時把我溫暖又柔軟的懷抱借給你。”
“……”鐘錯磨牙,他狠狠瞪了張非兩眼。走到他身邊,在隔著小半米的地方坐下。
“……那什么,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先把燈關上?”
“……”起身,關燈。
明亮整晚,大禮堂內重歸黑暗。
重重倦意與累積整晚的疲憊潮水般地涌來,鐘錯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頭也一點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