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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怪談有破綻么?”
“有,假期之前游泳館都會把水排空,不然留著一池子水放一個多月肯定得臭了。故事里面的主角就算能讓保安給她開門,也絕對沒法放水。”
“可惜又用不上。”張非嘆了口氣,放棄了投機取巧的打算,老老實實走進游泳館。
外面好歹還有些路燈照著,游泳館里卻是一片漆黑。張非按了下開關,燈光閃了閃,又再度熄滅。
燈亮的一瞬,他恰巧看見有幾個人正浮在水池中。
……或者說,人頭?
“我真希望可以用愛與和平解決問題……”不抱希望地嘀咕了句,張非凝神以對。沉悶的水聲忽然在空曠的游泳館內響起,張非猛然抬頭,對上的,是向他直沖而來的水柱!
這么搞就算淹不死我也能把我砸死……千鈞一發之際側身避開,卻被濺起的水花淋了一身。張非瞄了眼在這一擊之下居然產生裂紋的大理石地磚,身體不由一抖。
讓水一淋,他現在的模樣顯得更加狼狽。頭發給水沖成了一縷一縷,衣服也濕了個透,緊緊貼在身上。
在一片黑暗的游泳館里跟幾個漂浮在水中的人頭斗……還有什么能比這更不利的嗎?
或許是老天也看不過眼去了,一直被張非握在手中的錯斷刀此時忽然震了震,乳白色的光暈自刀身亮了起來。
那光并不強烈,但照亮張非周圍已經足夠。
被這光一激,游泳池中的人頭似乎產生了騷動,緊接著,隆隆水聲再響,接二連三的水柱自游泳池中飛速竄出,朝著張非劈頭蓋臉砸下來。
可惜他們還是慢了一步,錯斷刀一亮,張非已經猛地躥了出去,逼近了游泳池。
離得近了,他已經能看到泳池中那些聚在一起的人頭,那場景真是十分惡心,惹得張非一陣陣頭皮發麻。
他們倒也精乖,聚在泳池正中,張非走得再近也沒法打到他們,只能望水興嘆。
再這樣等下去是不可能有什么進展的,要擊敗他們,必須得考慮下水了。
下水跟一群水鬼打,沒什么人比他更能找死了吧……
那些人頭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非但沒有繼續追擊,還停了下來,一雙雙空洞的眼睛注視著張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落入他們羅網的獵物。
“你們以為我是誰啊……爺爺我當年可是號稱浪里白條!”
撲通!
☆、第四十章
好冷!
游泳池的水比想象中還冷上幾倍,剛一入水,張非就仿佛進了冰窖。滲進骨子里的冷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會這樣化作冰坨。
若真是這樣下去那這一仗也不用再打了,好在這會兒錯斷刀再度發揮出了不負它鬼王之兵稱號的能力,陣陣暖流自握刀的右手涌上來,很快便疏解了張非全身的僵冷。
可這也沒能讓他的情況好上多少,水中完全就是那些人頭的天下,水流洶涌水柱翻騰,張非下水沒多久就嗆了好幾次。還好他泳技不錯,外加錯斷刀對水下暗涌的莫名克制力,才讓他勉強撐了下去。
那些人頭似乎也明白它們此時占了絕對的優勢,有恃無恐地聚在離張非沒多遠的地方,一張張泡得泛白的臉上露出了極為僵硬的笑容。
這些人頭……好像大部分是男性?
趁著躲避掙扎的間隙,張非掃了幾眼漂在水上的人頭——確實,除了最前方的一個是長發女性之外,剩下的都是男性。而那個女人頭似乎也是人頭的領袖,她的頭發非常長,泡在水里看起來就像章魚的腳,惡心又詭異。
似乎是注意到了張非在打量“她”,女人頭忽然咕咕笑了起來:“小子,你看什么呢?”
會說話?這玩意兒下面有喉嚨的么?
雖說這種超乎現實的東西應該不用振動聲帶發聲,可張非腦子里還是冒出了這般不合時宜的想法。
“過來吧,我正想再要一個頭……”女人頭又道,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長長的舌頭舔著自己的臉,毫不掩飾臉上的垂涎。
再要……一個頭?
張非還在糊涂,岸上忽然傳來長生的驚呼:“老師!她好像是水頭僵!”
“那是什么鬼東西?”張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女人頭眼中卻忽然閃過一抹厲色。她憤憤地盯著岸上的長生,冷然道:“想不到你認得出我?”
長生被女人頭一震,他身形晃了晃,卻仍撐出幾分膽氣:“我認得你又怎么樣!老師,那個女人的頭是她的本體,后面男人的頭,是死在她手上的人……只要湊起九個頭,水頭僵就能有自己的身體!”
“她怕什么?”張非連忙問。
“不知道!”長生回答得理直氣壯。
“大爺的……嗚!”張非剛罵了半句一股水流就涌了過來,逼得他連忙躲開。
“臨山志異上也沒說這玩意兒有什么弱點……”長生有點委屈,“不過上面說了,水頭僵不是鬼,是妖怪!”
“妖怪?這東西怎么會出現在這兒?”認識鐘錯以來張非已經遇到了五花八門的鬼,可“妖怪”一詞,尚被他當作不存在的東西。
那女人頭顯然有些惱怒,她一張口,噴涌而出的水流噗地沖向長生。那水黑膩惡臭,顯然不是什么好東西,唬得長生連連閃躲。
趁此機會,張非猛地一蹬池壁,朝女人頭那邊沖了過去。在女人頭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猛然抽刀,錯斷刀沖出水面斜向下狠狠一擊,生生把離她最遠的一個人頭抽飛!
張非這一刀抽得極狠,那人頭被他遠遠打出之后飄到了將近十米之外。女人頭長嚎一聲,瘋了似的朝那個人頭沖了過去,竟全然不顧身后的張非。張非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故伎重施,第二個人頭,被他一下子打出了游泳池!
那人頭撞在水池邊的柱子上,發出噗的一聲響,落到地上擦出一道長長的黑痕。在地上抖了抖,它忽地化作一汪惡臭撲鼻的黑水,黑水漸漸干涸,轉眼之間,那個人頭已經消失無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人頭連聲慘叫,她此時已經撈回了最初被張非打飛的人頭,可張非終究還是打去了她的一個頭。耍弄一下眼前人的想法灰飛煙滅,女人頭狠狠瞪著張非,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
pm11:15,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