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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眼前這個湊好，這位大爺卻死活不肯出聲，張非正研究著到底是哪根線插錯了地方，旁邊卻忽然伸過一只手來，手上還端了杯水。張非正渴得厲害，也沒講究，一低頭就著對方的手就把水喝了個咕咚咕咚，只覺一股清涼一線落肚，喝得他身心俱爽，整個人都不由松了口氣。

等水喝完他才覺出不對來，低頭盯著那只送水的手看——這只手看起來白白嫩嫩，絕對不是那些工人的手，可另一個老師又是個姑娘，手不會這么大吧？

鼻子里又恰好聞到一股異常熟悉的味兒，張非吞了口口水，目光順著手慢慢上移，看到令他心碎的一幕。

那位連他們教務(wù)主任都要畢恭畢敬哄著的主兒此刻正笑瞇瞇地站在他身邊，身體微傾，手上還拿著一只玻璃杯，看上去就像個殷勤而周到的管家。

而他自己……

“怎么，還渴么？”見張非用見鬼了似的眼神看著他，歸先生微微一笑，“需不需要我再去拿一杯？”

“……不用了，謝謝。”

☆、第二十三章

誰能告訴他，這位祖宗是來干嘛的？

自從給張非送了杯水之后歸先生就一直理直氣壯地站在他身邊，礙于那杯水張非也不好讓他一邊涼快去，只能忍著。偏偏他還對這些器材有興趣，主動提出要幫忙。張非覺得他看起來一副精明強干的模樣應(yīng)該不至于添亂，便點點頭答應(yīng)了。

殊不知這才是惡夢的開始。

“這個是插哪兒的？”歸先生蹲在他旁邊，饒有興致地盯著那邊各式連接線。

“音響口。”張非正忙著另一邊的器材，抽出空來回答他道。

“音響口……哪個？”

“右邊那個……不對，不是那個，這個是圓線怎么能插到方口去。”張非趕緊把差點被插壞的插頭奪回來，最前面已經(jīng)有了一點點凹陷——這家伙是哪來的這么大力氣？

“那這個呢？”歸先生絲毫不氣餒，再接再厲。

“連麥的，洞在那邊……”那邊只有兩個洞，他應(yīng)該不至于插錯了吧？抱著一絲僥幸的張非又失算了，歸先生愣是完全無視了那醒目的紅色生生把紅色的線插在了綠色的插口。

“不對，是紅色的那個，線上不是有顏色么？為什么你還要把它插在綠色的洞里？”

“不是都說‘紅配綠’么？”歸先生無辜地看著他。

“這個和那個是兩碼事吧。”張非快崩潰了。

托這位歸先生的福，張非的工作量陡然加大了一半。等到他終于把所有器材裝配調(diào)試完，已經(jīng)過了中午吃飯的點，另一名老師跟大多數(shù)工人都先去吃飯了，只留下他個苦命的餓得腹中空空。

不過終于熬過去了……正當(dāng)張非滿懷希望地準(zhǔn)備奔向食堂時，一個聲音把他從天堂打到了地獄。

“歸先生……”禮堂門口伸進教務(wù)主任的腦袋來，“您還在這兒？都這么晚了……”

“沒什么，我只是幫小張老師安裝了一下器材。”歸先生微笑著說。

“小張，你這就不對了，怎么能讓客人替你干活呢？”教務(wù)主任很不滿意地批評道，“下次不能這樣了，啊？”

“我下次絕對不會了。”張非面無表情地說。

“真是辛苦您了，”批評完張非教務(wù)主任還不忘感謝一下除了添亂之外沒有任何貢獻的歸先生，“要不要去嘗嘗我們學(xué)校食堂的手藝？不然去外面吃也可以。”

“我倒是不急著吃飯，”歸先生微笑著搖了搖頭，“只是剛才聽小張老師介紹了一下貴校一些有趣的地方，想去看看。”

“那我……”教務(wù)主任剛想開口攬下這個帶路的活，卻注意到歸先生說話時的目光落在張非身上。他也是個精明的人，當(dāng)即道：“那，小張老師，你帶客人四處轉(zhuǎn)轉(zhuǎn)？”

為什么又是我？

雖然心里積了一肚子抱怨，可看著教務(wù)主任那威嚴(yán)的笑臉，張非只能默默咬牙，點了點頭。

他今天絕對是命犯災(zāi)星……還是特愛笑的災(zāi)星。

“這里是我們學(xué)校的計時噴泉，每到整點和半點就會噴水，還會放音樂，現(xiàn)在這首是歡樂頌，提醒大家十二點半了該吃飯了……”張非有氣無力地介紹著，“那邊那個看起來跟本辭海一樣的，是我們學(xué)校的圖書館。”

“那么那棟藍(lán)色房頂?shù)姆孔幽兀俊?

“那是游泳館。”

“原來是游泳館么……”盯著那邊喃喃了句，歸先生的眼睛轉(zhuǎn)向下一個目標(biāo)，“那那個呢？”

“……是食堂。”張非默默注視著食堂，只覺得他的心都快跟胃一起支離破碎了。

“不如先去吃點東西怎么樣？”看他望眼欲穿的樣子，歸先生不由一笑，“走了這么久，我也有些餓了。”

這話聽到張非耳中無異于天籟，只是想想此人就是他餓得前胸貼后背的罪魁禍?zhǔn)祝桶朦c感激之心也生不出來了。

見他沒反應(yīng)，歸先生眨眨眼：“不想去的話，我也可以繼續(xù)……”

“我們?nèi)ナ程谩！睆埛呛敛华q豫地說。

他們到食堂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用餐高峰期，除了一些吃得慢的學(xué)生，大多數(shù)人回去休息了。張非挑了滿滿一盤子菜，坐在那邊大快朵頤。歸先生卻只要了一點點心跟水果，坐在他對面慢慢吃起來。

這么大個男人，怎么吃得像個兔子……嘴里塞了滿滿的肉張非不忘腹誹別人，恰在此時歸先生一抬頭，正好跟他眼睛對上，害得做賊心虛的張非差點噎著。

“你們學(xué)校很漂亮。”等張非拿湯把肉沖下去，歸先生才開口道。

“多謝夸獎。”

“對了，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什么？”

“你們學(xué)校鬧過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