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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色漸濃,兩人一追一逃很快便繞過了半個學校,那人一開始沖得很猛,后來速度卻有些慢了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張非見狀,自腰上抽出警棍,掄圓了胳膊狠狠扔了過去,正中前方那人的膝彎。那人猝不及防,只覺一陣劇痛襲來,膝蓋一軟,整個人摔到地上擦了出去,暴露在外的胳膊上擦出大片血花,一時連站都站不起來。
始作俑者卻沒半點憐憫的意思,抄過手電筒來打開,張非走到那人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會兒他總算看清對方的臉了,模樣看上去有些面熟,似乎是當初在學校附近勒索學生的小流氓之一——重華高中的學生有錢這點是全市混混的共識,當年曾經鬧得學生人心惶惶,逼得學校不得不下發文件提醒學生們注意。
只是后來這撥人在明著暗著兩方面的打擊下徹底解散,再沒敢在學校附近出沒,如今這是怎么了?
“咯……咯咯……”正在張非思索的時候,那人忽然又有了反應,喉嚨里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一點白沫自他口中溢出來,原本便充了血的眼此時看起來分外猙獰。
狂犬病?
這三個劃過腦海的字讓張非不由后退了半步,幾乎同時,那人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幾乎與剛才如出一轍的一拳再度朝張非打了過來!
只不過這一回,張非卻是不避不讓,只是一揚手,讓手電筒跟那人的拳頭碰了個正著,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巨響。自個兒腿一掃,狠狠踹向那人的膝蓋——剛才警棍打的那一下有多少分量張非清楚,再經自己這一腳,這人一時半會絕對站不起來。
可是他也失算了,那人被他踢了個正著,身體卻只是晃了晃,第二拳再次不管不顧地打了過來。
這小子吃了什么藥了?
心中詫異,張非手上卻沒停,空著的左手一抬擋下這一拳,手上傳來的力道之大,讓他的手心也不由一麻。
不過短時間之內這小子只有一只手而已,剛才那一下他的骨頭裂了都是輕的……這樣想的張非再度失算,連個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那人抬起已經受傷的手又一次打了過來。
這么近的距離,張非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手已經泛紅扭曲,明顯受傷極重。
這些小混混的底細張非清楚,都是嘴上說得牛b轟轟,真動起手來卻一個比一個怕死,哪有眼下這不管不顧的勁頭?
兩人又過了幾招,張非一腳踹在小混混肚子上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小混混也并沒追擊,只是慢慢扯動著嘴角,臉上的表情看上去竟像是笑容。
他的左手垂在身旁,手背上一片紅腫,右腳也微微彎著,方才被張非重點照顧過的地方現在理應是痛極,可他卻依舊是無所謂的樣子,嘴角邊掛著幾縷惡心的涎沫,眼睛詭異地翻動著,小混混張了張口,發出幾聲“呵呵呵”的古怪聲音來,看向張非的眼中居然有些得意。
另一方面,張非的樣子就要狼狽不少。一貫梳得好好的頭發亂了下來,身上多了幾處青紫,最早被擊中的嘴角也破了,帶出一抹血痕。
雖是如此,張非的表情卻很平靜,微微瞇著的眼睛里甚至還可見幾許躍躍欲試,仿佛此時他才是那個游刃有余的人。
真是好久……他都快忘了,自己多久沒跟人這么真刀真槍的動過手了。
感覺真是——
爽!
在張非觀察小混混的同時,“他”也在觀察張非。
他現在終于度過了一開始的混亂期,差不多掌控了這具身體,雖然馬上就要面對一個貌似棘手的敵人,但是他并不害怕。
凡人是不可能勝過自己的,他有很強的信心。雖然從眼前這個人身上能看到極為旺盛的生氣,顯出他擁有比常人更強的力量,但是他相信,最后勝利的會是自己。
而這個人,正好可以成為一頓優秀的點心……想到這里,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可惜這具身體雖然大部分已經落入他的掌握,可細致的表情卻不能表現得很好,笑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第二次交上手之后,張非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力量也隨之加大,原先還算勢均力敵的場面漸漸變成自己被全面壓制,讓他不由感到一陣焦躁。
怎么可能,一個凡人……
心中兇性大發,“他”瘋狂地壓榨著這個身體的力量,絲毫不顧及這個身體是否能承受得了如此的摧殘。想辦法用一記重拳暫時拉開兩人的距離后,他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這個身體的記憶里,這里應該有一把刀才對……
“喲嗬,動刀子了?”
——然而,在他的手摸上刀柄的一刻,伴隨著有些輕佻的聲音,另一只手仿佛鐵鉗般壓制住了他的動作。
緊接著,腹部傳來一陣劇痛,張非以近乎不可思議的動作避開了他的攻擊欺近身旁,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打得騰空而起,再重重地摔在地上。張非趁機壓上,膝蓋猛地撞在小混混胸口,將他整個人抵在地上。
這一次的傷勢連他都不能隨意忽略,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承受不住再一次的重創,一口血從口中噴了出來,點點撒落。
猶不甘心的,他死死看著那個已經完全壓制住他的男人,眼中怒火熊熊,恨不能直接將張非燒成灰燼。
“怎么?不狂了?”結束了自己的完美壓制,張非站起身,然后一腳踩在小混混胸口,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還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看他的人,嘴角一勾露出森森的白牙。
小混混還想掙扎,不過張非在他有動作之前搶先行動,在他那個完好的膝蓋上用力一跺。小混混慘叫了聲,不再動彈了。
“還不服氣?”看了眼被自己壓在地上的小混混那滿是恨意的眼神,張非嗤了聲,“當年你這樣的我能一個打十個,要不是這么多年沒動手生了,你以為你能占我多少便宜去?”
不過這小子的能耐也很可以了,雖說有這幾年荒廢了的原因在,可一開始愣是能跟他打個不相伯仲……怪了,他哪來的這種本事?
沸騰的血漸漸冷了下來,張非抓了抓因打斗而凌亂的頭發,瞅了眼快上氣不接下氣的小混混,松開了腳。
剛才打得興起,卻忘了手下留情……此時才知道后怕的人不由毛了一下,趕緊拿無線電呼叫李隊長:“李隊?我張非……嗯,發現一個人,好像不小心讓我打傷了……沒開玩笑,真的,我現在在大禮堂那邊,你先過來看看吧。”
放下無線電,張非不由嘆了口氣——看來他平日里文質彬彬的形象保持得不錯,聽他說打傷人之后李隊長第一反應就是他在開玩笑……等會兒還得解釋為何“斯文”的小張老師能把個小混混打得有進氣沒出氣,又是麻煩。
張非正在頭疼,眼角余光一瞥,頓時大驚——躺在地上的小混混此時居然又站了起來,他的兩條腿一直在打晃,幾乎支撐不住身體,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住了張非,眼神兇狠,幾欲嗜人。
那種恨不能將他食肉寢皮一般的兇悍目光讓張非也不由退了半步,隨之而來的,便是全神戒備。
“殺……你……”小混混忽然張開了口,隨著從他口中涌出的鮮血,沙啞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我,殺,你……”
嘴唇又張了張,這次卻沒再發出任何聲音,小混混的身體晃了晃,無力地摔向地面,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一陣淡淡的煙霧從他身上飄了起來,很快便融入夜色。
那陣煙霧一眼看去竟有些像是人形,讓張非不由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