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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回來了,趕緊喝點茶,這可是女兒親自泡的哦。”呂端剛一走進府門,自己的那位寶貝千金立馬就迎了上來,端著一杯茶笑臉妍妍的。
“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往日里我每次回來都沒見你這么積極孝順過,今天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呂端故意擺出一張臭臉,接過茶盞邊吹著浮在水面上的茶沫兒,邊向里屋正堂走去。
“哎呦爹,看你說的,太陽公公他老人家沒暈頭正常的很,這不是女兒痛改前非了嘛,怎么樣味道還行吧,我求著張嫂教了我好幾遍呢。”少女拉著父親的胳膊使勁的搖著,皺著瓊瓊尖鼻,粉粉紅唇微微上揚的撒著嬌,一臉委屈辛苦的模樣。
“恩,確實還不錯,有點淡了下次多加點鹽巴,不過也難得你有這份心了,晚上給你娘說一聲,加餐!”呂端笑著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大手一揮,好像無比大方、豪氣千云的說道。
“耶,爹爹最好,晚上又有好吃的了。”少女鼓掌歡慶,看著爹正細心品著茶,眼珠一轉,輕輕咬著下嘴唇,好似漫不經心的隨意問道,“爹,今天您看見那些仕子了嗎,覺得怎么樣,還比較滿意嗎?”
“恩?你是在問我那位方為天方解元吧?”呂端混跡官場江湖三十年,什么樣的把戲沒見過沒遇到過,女兒的這點小心思他一聽就懂,“怪不得你今天這么積極,我就說嘛,打你上次從無名閣里回來后就時不時的在我耳邊提起這個人的名字,一直夸他博學多才,機敏應變,我還道是你無意中認識的哪位朋友呢,看來我家莜兒這是芳心暗許了,都說女大不中留,誠不欺我啊!”呂端右手撫著胸膛,搖頭嘆氣的模樣凄慘無比。
“哎呀,爹你說什么呢,什么芳心暗許啊,什么時不時提起啊,你再這樣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少女霎時間滿臉羞紅,大片的紅暈一直從脖子蔓延到了雙頰,捏著粉拳捂著臉用力的踢了一下父親的腳,狠狠的說道。
不錯,她就是上次中秋月圓夜與方為天在東城無名閣前競猜燈謎的那位呂佑,當時為了出行方便也避免被相識的人認出來,畢竟自己從小就生活在郡城里,這才女扮男裝求得家里的同意后出來游玩。她知道背后肯定有父親派來的人保護自己,自然明白什么事情都瞞不過,可沒想到今天一下子被爹說出了少女心底里自以為藏的很隱蔽的事情,這才不由得大為羞怒。
“哈哈,好了好了,不說了,不提了哈,”無良父親又是大笑了一陣才停下來,“不過說實話,莜兒你的眼光真的很不錯,那個方為天現在就是一塊還未經仔細雕琢的美玉,底子極好毫無半點瑕疵,溫良恭儉讓處處不差。
而且我最看重他的還是那一抹拳拳報國的赤子之心,他今天說的那番話著實讓我們幾個老頭子都震驚不已又無比慚愧。
老夫自認為從教三十余年來也算得上兢兢業業,克己奉公,可跟他一比才覺得自己其實真的只是一只井底之蛙,單純從眼界和志向上就比他輸了不止萬里計啊,這么多年來徒有一些虛名卻終是一事無成,上不能報國下不能安民,不是沒有原因的。”呂端忽然間感慨萬千,唏噓不已。
“沒有啦爹,你一直在主持著整個永吉郡的學業教化之事,每年為朝廷、為國家舉薦培養了多少人才啊,朝中戶部、工部、御史臺不都有從我們郡里出去的人嗎,您沒看這里的每一個人不是都很尊敬您,就連郡守伯伯都是與您兄弟想稱,從沒有對您發過脾氣呢?”都說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這呂莜就完美的驗證了這一點,立馬過來巴巴的安慰到。
“郡守伯伯?趙秉承?哼,就這老夯貨,今天整個郡守府里的人連帶著我們學宮一脈的臉都被他丟了個一干二凈,還好意思跟我稱兄道弟,丟人,你都不知道,今天是真丟人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那可都是我們郡里的后生子弟啊,爹的這把老臉啊,唉不能提不能提……”呂端用手使勁的拍著自己的臉,痛心疾首啊。
“啊,真的,爹你快說說怎么回事,今天到底是發生了什么啊,真后悔啊早知道我也該去了。”呂莜聽到父親的話,兩只眼睛都開始放出晶瑩剔透的光芒,兩只小手緊緊地攥著衣角,渾身都在閃爍著興奮,這是處于八卦狀態下女人的必備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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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暗無天際的莽林里,落葉厚厚的堆積成數層,再被連綿的陰雨沖擊澆透,混合著某些不知名動物的尸體,瘴氣橫生,一路泥濘。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謹慎的沿著樹根往前走著,時不時的低下頭查看一下手中百年黑牛皮做成的地圖,上面的線頭勾勾勒勒,只是很簡單的描畫出了周圍這一大片的地形。
這里是無目山脈中的外圍地段,位于商國轄下東丘府與延庭府的萬里交界一帶,兩府雖是一國但實則早已貌合神離,究其原因就是因為自建國以后千年以來兩府就被這條連綿起伏、高聳入云的山脈自然性的分離了開來。
如果說東丘府還算是商國的腹地,那延庭府可以說與北邊的幽國更加親近,這些年來明里暗里怕早已是沆瀣一氣,整個延庭上上下下的高官名流被滲透的跟篩子一樣,如今就像個只穿著一層薄紗的少女毫無底氣的袒露在一名威猛大漢的眼前,戰爭與叛亂不過是取決于時間的推移與否而已。
不管怎樣,國家大事自有那些袞袞諸公去操心,礙不著普通老百姓的生計,更礙不著眼前這個正在吃力前行的少年一星半點兒。
自從護送楓葉鎮幾名落選的一行人安全到達鎮所后,謝絕了鎮長以及幾位鄉紳的宴請答謝以及隱隱流出的招攬之意,拿了應得的那部分酬勞與自己最看重的那棵千年人參后,劉藍棧當晚在鎮上找了家店休息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就離開了,沒有驚動任何人,畢竟整個鎮上真正可以算的上是自己朋友的只有那位還在郡城里的方為天與看似冷漠的便宜徒弟鄭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