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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安,你在我真的很高興。謝謝你。”
江時安沒有說在B市的周五晚高峰他是怎樣一路拜托出租司機飆到機場,趕上了回C城的最后一個航班。唐舒外婆居住的鄉村距離C城機場還有兩百公里,任他把價格加到叁五倍也沒有司機愿意凌晨跑這一單。最后他難得借用了一次父親的名號,從當地的隊伍借了輛車和司機,才踩著日出前到了這里。
“好了,快休息會兒吧,我去給爸媽幫幫忙。”
“你不用休息嗎?”唐舒拉著他的衣角,她好想和他再抱一會兒,但時機不合適。
“我在飛機上和來的路上睡過了。”他拍拍唐舒的后背,“一會兒早飯叫你。”
第二天吊唁的客人陸陸續續到達,唐舒才發現電視劇里那些穿著黑色套裝等待親友的畫面體面得不真實。
從城里來的親友的車太多,要指揮停到附近去;鄉村的電壓不夠,又去借來柴油發電機轟隆隆地響著;院落里的流水席吃了一頓又一頓,忽然下起大雨,主人家們連同請來的幫工一起費力地撐起雨蓬。
白日里像個陀螺忙得腳不沾地,第二夜的守靈反倒變得輕松些,人們大多都東倒西歪地靠著休息,也顧不上臟和熱。唐舒也悄悄從江時安那里借力,頭搭在他的肩膀上,一閉眼就睡著了。
唐舒是被道士的喝聲驚醒的,江時安拉著她退到一旁,一番念念有詞,又是殺雞又是敬酒,外婆的遺體被面包車拉走火化了。骨灰回來后,是真正的出殯儀式。
不長的一段路因為走走停停,整整花了兩個小時才到。唐舒從來沒見過墓碑打開的樣子,原來里面還那么空曠。
墓穴口被封住的一瞬間,唐舒的淚水“刷”地落下來,與外婆分隔在兩個世界的離別有了具體的體現。她突然明白那些書里、生活里哭喊著“帶我一起走”的人,那么幽深的黑暗,如此辛苦的人間,好想再與愛的人多行一段路。
回程的路上下起了大雨,送葬的隊伍大多淋了個落湯雞。
唐舒當晚就發起了高燒,江時安陪她到衛生院掛水,她燒得嘴上起了干皮,卻被夢魘住醒不來。江時安不停地一邊拿濕毛巾給她擦臉和四肢,一邊用棉簽沾著水在她的嘴唇上涂抹。
后半夜唐舒說起了夢話,大多都是唐舒年幼時和外婆生活里說過的話;也有些和父母的對話;到最后竟然呼喚起江時安來,雖然聽不清唐舒在嘰里咕嚕說什么,他抓著唐舒的手,一遍遍地安撫著:
“小舒,我在。”
被她呼喚,就很滿足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