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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了……”
“記得昨天跑向寢室的心情嗎,記下那種感覺,不騙你,那就是喜歡一個人的心情。”
“心情……”
擇草的同時還幫著撣塵土,寧姍姍講起自己的童年,“我學過很久的鋼琴,家里的母親大人熱愛這個,我就自我灌輸,讓自己也覺著鐘愛的樂器是鋼琴,每天幾小時地練手感,卻總提不起勁兒,后來再度摸到電吉他,我才醒悟過來,我真正打心眼里喜歡的,是電吉他,彈到滿頭大汗都不累,全身心地享受這個過程。”
“過程……”
林商退化成迷失又低齡的孩子,將將學習語言,只會重復句末的兩個字,在踏不出的迷宮里,團團轉。
“好了,做回朋友吧,那樣對咱們倆人都合適。”
雜草擇干凈了,寧姍姍深刻捏了捏林商的肩膀,只身離開了。
林商還墜坐在草坑中,發蒙地銜接不上思緒。樹葉間零碎的光照得他發絲發黃,汗津津地臥在頭頂。
到這天過去,林商仍是六神無主的面貌,整宿躺床上打滾。寧姍姍的一番話,字字射中心窩的靶子,他想反駁,可無形中又認為涵括幾分道理,不論是華麗的詞句還是樸素的,他都掰哧不出來,即便混淆視聽的簡單敷衍,他都無能去捏造。
感到可怕而難去淡定的要害,是寧姍姍對于他與喬遠川的斷言。
靠靠靠!給姍姍察覺了喬遠川的事?!媽的!老子的清白!女人的聯想力都這么恐怖嗎?!
林商拜服于寧姍姍毒辣的眼光,任意就刺破了他與喬遠川的瓜葛,莫非女孩兒們真的個個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大羅上仙?也就林商這個大傻子會這么想,他是沒看見自己每天一副腎虛的模樣有多夸張,寧姍姍斟酌出端倪,不過是相當于玩了場老鷹捉小雞的游戲。
滿月與寢室內呼應,汗味和潮濕味冗雜的木板床上,月亮的冷光照清林商大睜著的圓如銅鈴的眼睛,比誰都早上床,屋里另外倆家伙都著了,他還在這夜里、在這木板上摸爬滾打。
和姍姍就這么掰了?自己小一年的追求,結果就是為了完成所謂的任務?就圖個圓滿?林商拿頭撞墻,這行為越琢磨越孫子!簡直混賬!該多傷人姑娘的心啊!
撞著撞著,林商就睡著了,醒來照鏡子被嚇一激靈。這覺睡的,臉蛋和眼睛都浮腫得悲慘,看得林商自己都嫌棄這副尊容,不過,事情延不得,他還是頂著這個豬頭臉去找了寧姍姍。
打電話,寧姍姍平常地接了,他們定好地點,女寢區外的頭把長椅。
林商等她下樓,但是,寧姍姍沒等來,來的卻是別人——去年寧姍姍回國,接風宴的游戲中,幫林商解圍的姑娘——趙敏。
“林商,”趙敏在長椅坐下,和林商隔著一人的距離,“看我還眼熟么。”
“眼熟。”林商很快就認出她,彬彬有禮地笑,“我們見過,你是姍姍的朋友。”
“不對。”
“不對?”
“我是她好姐們兒,親密無間的那種,我叫趙敏。”
林商搔搔鼻翼,拘束地說:“不都差不多么。”
“差多了,”趙敏隨性道:“好姐們兒的意思就是,有要緊的事兒她都會告訴我,我和她幾乎知道對方的全部生活。”
趙敏這是在話前打個預防針,向林商表明了:我知道姍姍的所有事,這其中包括你倆的問題。
“我懂你意思了,姍姍呢,她為什么不下來?”
“今兒由我代表她和你談,她近期不會見你了。”
昨天聽說寧姍姍分手的消息,趙敏當即馬不停蹄地趕來a大,陪著自己的這個好姐們兒。縱然寧姍姍再灑脫,終究還是個在感情上九曲十八彎的姑娘,感性是難免的。
“她不愿意見我?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你能不能喊她下來,我是來挽留她復合的,麻煩你了。”林商苦求,一想到寧姍姍可能正在傷神,他就更為覺著自己不是個東西。
“我沒聽錯吧,復合?”趙敏浮夸地動用臉部神經,“得了吧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呢,既然已經不喜歡姍姍,就甭做垂死掙扎了,相互拖著有什么好處,那叫消磨青春你懂不。大老爺們兒別磨嘰,好聚好散,過了這陣兒,以后還是朋友。”
“沒有沒有,沒不喜歡,我不能那么不負責任。”一句本應彰顯男人味兒的話,被林商挪用得低聲下氣。
“還沒有,瞧你說話那德行,站不住腳的話說出來不虧心么,姍姍那兒你就不必操心了,她不需要你負責,她自己會對自己負責。”趙敏人直口快地擠兌他。
“但是……”嘴邊的言語吊著一半,哽住了,林商窩囊地埋深了腦袋,身邊人的爽快讓他自慚形愧,自己還不如倆姑娘有擔當。怎樣的辯解似乎都不在理,能拿出手的只剩“沒有”、“不是”,其余的,都彈盡糧絕了。
“但是不出下文了?林商,以我的角度,我真的特想用最難聽的話來罵你,還得再踹你兩腳,可姍姍說了,你是個好人,對她慣來盡心,你倆以此收場,不能賴你,感情的事兒本來就不簡單,你也是頭一次,事出有因,所以我還是留有好感的在這兒和你說這些。不過,你有個態度實在讓我惱火,不喜歡就分手唄,姍姍又沒怪你,你怎么就是沒膽承認不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