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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又有次吃飯喝酒,這人喝高了,說話不過腦子,竹筒倒豆子般地把喬遠川那些事全往外吐,順帶濃墨重彩的加工了一下,喬遠川瞬間變成一個具有威脅性、風流債遍地且嗜好男人的潑皮。
告別時,滿面紅霞的學長跌跌撞撞地貼在兩人跟前,提醒著說:“你們可要當心,別被他那什么了哈哈,今天喝得開心,以后再聊。”
當晚回到寢室,倆人就把話攤開了說,同喬遠川對峙,喬遠川只應了聲“是”,聽不出是什么情緒。
接著就是鬧著換寢室,導員做過幾次工作都行不通,非說和喬遠川有糾紛,至于是什么糾紛,他們沒說,不敢說。雖然對同性極其排斥,但他們挺怵喬遠川,身份,體格,性情,各方面的原因都有。
厭惡,不用靠言語攻擊,光是一個眼神,就能夠讓人接收到復雜多樣的信息,喬遠川接收到了,而且穩穩當當的收下來。這些東西,他不是第一次接觸,從來也沒激起他任何反應,如果他會在意,就不可能通暢無阻地過到現在。
可現下再次品位那種難以形容的眼神,喬遠川繃緊了下巴,倘若這眼神是來自于林商,他還能不能平靜,他是不是依然像這么多年來一樣,可以心無波瀾、泰然自若,喬遠川不知道。
喬遠川一向雷厲風行,這點和喬為仁多少有些相似,可對待林商,他第一次產生遲疑、躊躇,不曾有過的情緒在夜以繼日地發酵。
他偶爾也會回想,回想二十多年來的反叛、個性、我行我素,在外人眼里他有主見有能力,天生環繞著他人極少具備的瀟灑,只有喬遠川自己了然,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多少和家里沾邊。
因為有個那樣的父親,因為往上倒幾代都是說得出口的顯貴,所以他比別人要多些底氣,即使他比普通人做得更出色更自立,可這之間還是有聯系,這份底氣根深蒂固、與生俱來,別人不敢做的,他敢。
但林商不是
不管談及家庭還是性情,林商都不是,這就是最悲哀的點,是巨大的鴻溝,是喬遠川至今搖擺不定的根源所在。
鄭景向喬遠川要了根煙。
“川子,你這是真走心了。”
喬遠川沒有否認,一言不發的抽煙。
“你想采取被動?只要他接近,你就沒法后退,是不是?”
“我想賭一把。”喬遠川伸長腿靠上椅背,“任由發展,主宰交給天老子。”
鄭景嘆了口氣,輕煙從鼻管里冒出來,“那就賭吧。”
窗外傳來學生的嬉鬧,有些學生下課了,在約著去球場huó dònghuó dòng筋骨。窗戶上結了一層霧氣,從里看不清外頭,從外面也看不清里邊,微弱的陽光鋪進屋子,透過窗戶,只能看見兩抹相對而坐的身影,以及煙頭的光點正一亮一暗。
林商成了喬遠川寢室的常客,得了點甜頭就想開糖鋪,這是林商的眾多德性之一。他有事沒事就往喬遠川那里跑,宿舍大爺和他都認識了,最近已經與他聊到自己的家譜,同層的同學看見林商也會打招呼,這是喬遠川的小跟班,他們都知道。
林商的異性緣史無前例的高漲,姑娘們都不是省油的燈,鼻子靈得很,林商和喬遠川走得近,為人又單純天真,那些早就對喬遠川蠢蠢欲動的女孩都想從他這里找到突破口。
小禮物小零食一波接一波地來,完了再呈上給正主的大禮,她們很有技巧,林商應接不暇,推辭卻力不從心,跟班之外,林商又成了送貨員,沒完沒了地往喬遠川寢室里堆東西。
喬遠川本不想訓斥林商,沒成想,林商竟如此無底線,寢室都快變成倉庫,他還在往里添堵。
“學長,搭個手,太沉了。”林商懷里摟有三四個盒子,手上還拎著倆,零下的氣溫,林商在飆汗。
喬遠川半掩眼皮,當做沒聽見。
林商手上打顫,艱難地用腳帶上寢室門,剛站定,一口氣還沒捋勻,門突然被大力推開,鄭景喜氣洋洋從外邊回來,帶回幾個烤紅薯。
林商被門拍開,連東西帶人摔倒在地。
“這是怎么了?”鄭景呆在原地,抬起手,“我買了烤紅薯,吃嗎?”
喬遠川給林商上藥的時候,林商一直在嚎。
這一跤摔得重,某鹿的手掌在地上擦去一大塊皮,尖銳的禮盒戳中林商的耳后,向下劃出一道不淺的血痕,牛仔褲也破了個大洞,膝蓋青腫淤血,看著都疼。
鄭景不停地道歉,林商不停地說沒關系,喬遠川擰眉的神態,一直沒舒展。
“真沒事,意外,都是意外,你不用老說對不起。”
林商笑模樣還沒擺上,喬遠川眸子一暗,用沾有酒精的棉球擦過,他吃痛的皺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