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鑲金的光糾纏在李一暢的鏡框,鏡片上顯影出外面的風景,葉子隨風,翠綠像打過蠟,樹上不知是誰掛的絲帶。劉域宸別過頭,在想什么。
李一暢對上某鹿那朦朧的小眼神,仔細觀察過后,抱拳笑言:“想來史學繁文,于閣下而言,定如天外神曲,涓涓細流,悠悠而出,不單有夏日好眠之得,還令閣下思慮溫飽,著實佩服。”
“過獎過獎。”林商打個呵欠,“我想吃烤雞,嫩里脆皮,一筷子扎下去,要看到油光外冒。”他喉頭動了動,很快從睡夢恢復正常。
“民以食為天,至理名言吶。看你那饞樣,得了得了,現在也快五點了,我請客,去北陽路的那家店吧。”李一暢抬手看了看時間。
窗外的鳥嘰喳叫了幾聲,林商就已經整理好東西,要往門口走,聽到吃飯的他總是十分積極。
劉域宸還在想什么,被林商扯著往外走。
“發什么呆?”李一暢的臉部線條被陽光打磨的異常柔和。
“沒有,只是今天陽光很足。”劉域宸回答,又別過頭。
晚飯幾乎是被林商一個人打仗般干掉的。想到今天的近代史的課,如果每個人都以林商吃飯的這股勁頭打仗,估計早就獲得解放,李一暢看著林商吃完最后一個雞腿時想。
“造孽呀。”劉域宸用筷子頭撥弄吃剩下的骨頭,指指林商,指指殘骸,“崇尚唯物主義的子民啊,怎想到橫亙在歷史長河里,我們浩蕩的隊伍中竟出現了這樣的食肉者、掠奪者、剝削者,只知抽筋扒皮,唯一殘留的良知是他吃肉還吐骨頭。”
林商將手在紙巾上抹抹,靠在椅子上打飽嗝,“你這說的不對。”他把手放到肚子上,看起來比懷胎十月還辛苦,“有壓迫就有反抗,有剝削才有進步,我這是促進禽類的超穩態發展,一個林商站起來還不夠,還要千千萬萬個子民站起來。”
李一暢真的站了起來。
林商一驚,“哥們兒,你要做什么?”
“為林商同志打響革命第一槍啊,我要不要站到桌子上號召一下?”
“得,您老就省省那一把硬骨頭吧 ,這是年輕人的戰場。”
李一暢卻真要動身,林商一把抓住他的褲子,“大爺,您還真要爬桌子上激情四射的演講一番?別,咱丟不起那個人吶,您別再把腰給閃了。”
被抓住褲子的人笑個不停,摸著林商的頭說:“乖,我只是去付個錢。”
酒足飯飽思淫-欲,滿足了溫飽需求,就想向高級一點的方向進軍——看姑娘。
“Luxury”是張晉推薦過的酒吧,聽說會很刺激。
林商終于想起來,“張晉去哪了?怎么一天沒見到他。”
李一暢推開“Luxury”的門,里面流動的燈光與音樂迎面而來,“他有事,聽說這幾個月都會很忙,具體是什么原因他也沒說。”
酒吧的音樂并不嘈雜,抒情的古典樂,墻壁上鑲著奶色的鵝卵石,水晶燈悠悠地轉動,透過鏤空的燈罩射出不規則的影子。沒有刺耳的尖叫,沒有人扭動身姿,看起來不過是稍帶華貴的普通飲酒交談場所,說是歐式風格的文雅詩書地也都尚可。
疑惑是有的,但不妨礙林商探個究竟的好奇心。找到空位,李一暢指尖動動,點好酒水甜點。兩杯低度酒,一杯果汁,外加林商特意囑咐的兩份蛋糕,果汁永遠都是屬于劉域宸,就憑他胃不好這一點,李一暢絕對不會允許他沾酒。
坐下后才逐漸發現酒吧里不尋常的風景,這里的特色就在于不僅有異性情侶,還有同性,男男,女女,都有,在某些隔間里,親吻,擁抱。的確沒什么刺激的,但到處都是曖昧,在04年,這算得上是非常大膽的酒吧。
那些不同尋常的眼神都一個不落的落在了他們三人身上,尤其是劉域宸,他看起來清新陽光,還搭上一副不錯的身材。
劉域宸坐的不自在,眼神放來放去放到了李一暢身上,正好和李一暢打了個對眼,他悻悻的把眼神挪開,他受不住李一暢毫無保留的注目。
林商忿忿然吃起蛋糕,嘴角沾滿了奶油,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說:“阿晉這個混小子,還以為這里有很多好看的姑娘呢,結果卻是搞這一套,一點兒意思沒有。”
“同性這一方面,確實不屬于主流。”李一暢褒貶不明的說道,手指來回摩擦玻璃杯壁,“稀奇了,張晉居然會知道這么個地方。”
“反正我屬于主流人群,對同性戀什么的,我接受不來。暢暢,你肯定也和我一樣吧。”
李一暢對林商笑了笑,沒說話。
“是,的確是,不僅不屬于主流,還特別不好。”劉域宸幾乎是咬牙說的,然后他悶頭喝了幾口果汁,靠在沙發上鐵青著臉。
林商吃完了一塊蛋糕,開始對著另一塊摩拳擦掌,“來吧,寶貝兒。”甜言蜜語一番過后,很不客氣的咬下去。
三個人陷入沉默,唯一還在動作的只有林商,只要是美食,吃多少他都不覺得撐。而曖昧的氛圍在燈光下愈演愈烈,不遠的隔間里,有個男人朝這邊已經張望了許久,欲望在胸腔里不停的膨脹,對這邊某個身影似乎有很大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