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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士兵們沒料到會有這種情況，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名士兵的腿已經被趙剛挑斷筋脈。

包圍圈被撕了一個口子，趙剛并沒有繼續前奔，而是在圍住自己的小隊士兵里穿梭起來。

像是采花的蝴蝶，腳步靈動，劍影爍爍，不過被采摘的都是這些士兵們的生命，短短兩息之間，一隊三十六名長戈兵全斃。

趙剛付出代價是左肋被長戈掏了兩個洞，流血不止，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內臟，更難受的是呼吸時肺部火辣辣的痛，胸骨可能也被砸裂了。

趙剛撕下一縷布條，將劍和自己的右手系在一起，系的很緊，心中稍安。

從躺在雨水里的一個死去士兵的腰里掏出一把匕首，左手緊緊握住，握的骨節發白。

百夫長這時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驚愕、好奇還有一絲的欣賞。

趙剛看著百夫長笑起來，笑的咳嗽不止，可是依然笑個不停。

百夫長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繼續命令道：“二隊三隊一起上！”

出人意料的是，剩下的六十多個士兵并沒有聽從命令，而是丟盔卸甲全都逃了。

百夫長看著潰逃的士兵，搖了搖頭，拱了拱手對著趙剛說：“這群飯桶讓你見笑了，看來要我親自來了！在下冬山！公平起見，我只用右手。”

趙剛拱了拱手，簡短的從口中吐出三個字：“趙剛！請！”

冬山邁腿下馬，抽出腰中佩刀，刀柄古樸纏著黑色麻繩，刀身暗紅，刻有兩個字‘陵琰’。

趙剛沒來由的心中一緊，壓制下心中的一絲不安，拖劍向著冬山緩緩走去。

肺部的火辣燒灼之感，腹部的兩處傷口流血不止，趙剛身體已經搖搖欲墜。

有些脫力的右手，如果不是劍被綁在了手上恐怕早就掉落了。

冬山揮著陵琰刀，踏著泥濘走向趙剛，步履不停，像是閑庭信步一般悠閑。

刀劍相撞，濺出點點火花，兩人相錯而過，然后同時轉身。

劍已斷，短的倒像是把匕首。

趙剛渾然沒放在心上，劍身上豎，強行壓下心中氣血翻滾，蹬地奔向冬山，短劍匕首一起刺出。

冬山雖然身形魁梧，但是絲毫不顯得笨拙，極其靈活的躲開這一刺，刀身下拍，想要砸落趙剛雙手中的斷劍和匕首，趙剛倒地一滾踉蹌躲過。

趙剛從泥水中站起身，吐了一口血。

冬山看著吐血的趙剛，有些同情的說道：“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你死定了！不過看你是個漢子，我會讓人把你埋了的，不會割了你的頭領賞！”

趙剛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嘿嘿一笑，也不多言，繼續一匕一劍向著冬山刺去。

一把短劍，一把匕首交錯穿插，密不透風！

冬山手中陵琰刀左格右擋，絲毫不見吃力，眼神中欣賞之色愈濃。

趙剛一匕首由下往上挑出，落了空，擰身輕躍，向下劈刺，陵琰刀橫檔開來，趙剛不待勢頭用盡，縮身下蹲，由下向上穿刺，陵琰刀以劈代檔，匕首脫手而出，跌落泥水之中，趙剛單膝跪在水中，又吐了一口血。

冬山并沒有趁勢追殺，有些玩味的問道：“你為什么從山坡上沖下來？”

趙剛看著冬山的雙眼，微笑著回答道：“看到你們用無辜百姓的頭顱領賞，有些不平而已！”

“匹夫怒見不平事，磨損胸中萬古刀！”冬山有些動情的念誦道。

“那你睜大你的雙眼，看看你要救的無辜百姓在哪？”冬山有些嘲諷的接著說道。

趙剛看向剛剛那些幸存群眾躲避的角落，此時空無一人，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冬山繼續反問道：“后悔了嗎？”

趙剛又搖了搖頭。

冬山問道：“為什么？”

趙剛咧嘴笑的臉都變形了：“我求的是我心光明，他們是走是留與我無關！”

冬山聞言收刀入鞘，頗為贊賞的說道：“好，心境通明！”

趙剛看著冬山，用力的支撐起身體，顫巍著站立起來，聲音抖動的說道：“愚蠢的道德感罷了！”

冬山笑的很開心：“我很欣賞你，你比我更像軍人！”

“我們是一樣的人！你剛剛看著那群百姓的目光是悲憫的，我可以看的出來！軍紀敗壞怨不得你！”

“哈哈哈！”冬山大笑了起來，笑的淚流滿面，很久才停下，然后輕聲說道：“你真是個妙人，走吧！我不殺你了！”

趙剛看著冬山，扔下手中的匕首，也不矯情，拱了拱手說道：“后會有期！”

冬山摸了摸下巴：“我只是一個良心沒有喪盡的邊境兵痞罷了，你走吧，別讓我再見到你，下次你不會那么好運了！”

說罷，冬山收刀入鞘，坐上自己的坐騎，一匹劣馬，也不去收斂地上散落的人頭，調轉馬頭慢慢的往著楚國方向騎去。

趙剛看著遠去的冬山，無力的躺倒在泥水之中。

不多時，雨停了，晴空萬里，一碧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