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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魏衛送先送南雪回家,在車上對南雪說:“看著你有男朋友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和小路子都要一直單著呢,我一個人過得小幸福也不合適啊!”
坐在后座的路靜言和南雪同時嗤笑道:“得了吧,你還是過你的幸福生活吧!”
“我一個人的時候也很幸福啊!”
“見不得我單身是不是?”
“是是是,你們都幸福得我都幾乎懷疑你們倆是性冷淡,或者有不為人知的難言之隱了!”
下車后,對著車子揮揮手,千金易得,知己難求,這么多年還好有魏衛和路靜言。
正準備往回走,魏衛的車子又倒了回來,魏衛伸出手,食指上掛著一把鑰匙,晃了晃,若有所指地開口:“這個,給你,上面的他!”
南雪接過鑰匙,默默地收回那句話,這貌似是北洋的知己吧,這么及時有默契!
只是沒想到,北洋要臨時出差一周,這鑰匙也只能先交由自己保管了。
鄰近期末,南雪這個學期的教學才算是走上了正軌,每天上課,出期末試題,吃著學校食堂,按時回家,偶爾喂養一下電話里的男朋友,小日子也算過得不錯,除了沒有了萬事如意的早餐。
另一邊北洋坐在北書記的辦公室里,面無表情地手里的文件,沒有情緒的發問:“什么意思?”
原本還是和藹表情的中年男人看了眼北洋,不留余地地開口:“就是文件上的意思!”
“讓我退出東望山的工程組,調到后方去負責統籌?”
北洋抬起頭,閉上文件,望著眼前這個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明明是一副正人君子的眉眼,卻不懂為何總是喜歡對別人指手畫腳。
“后方不好嗎?前面的事情不是你該做的。”
北海拂去腿上不存在的灰塵,自己這個兒子啊,什么都好,就是想的東西太簡單,顧前不顧后,不明白這世上人心險惡啊!
聞言北洋倒是笑了起來:“那依您看我怎么不能做前面的事情了?”
“S市上次救災專組貪污的是你們下頭的吧?那你說他干嘛貪污呢?”
“貪污嘛,當然是為了錢唄!”
見北洋油鹽不進的樣子,北海覺得自己簡直要被氣笑了,語氣不善地開口:“錢,一個救災專組那么多部門的人,人家都沒事,就你們下面的人出了問題,這責任怎么歸算?”
“混工程前線,我看你是去給人填肚子的吧!”
北洋見北書記激動的樣子,閉了閉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這就是逃避的理由?
“他是李云那撥的人,那又怎樣,就因為怕被抹黑,怕誣陷,就把最重要的部分交出去?這就是您多年籌謀得出的指導法則?”
“別人我管不了,你是我兒子,我就你這么一個兒子,這件事,我說了算。”
“真是了不起的北書記啊,兒子是什么?是棋子嗎?您應該這樣的工程涉及的是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退后算什么,獨善其身嗎?”
北書記從舒適的椅子上站了起來,避開北洋質疑的目光,看著一側的書架,一排過去全是社會學的著作,心下嘆了口氣。
北書記再次開口已是風平浪靜:“你既知那人歸屬于李云之下,便應該懂得,做好事不見得能討好,樹大招風,想做事總得人在吧,而且后方怎么不也是做事了,離了后方也不行啊,何況那是你以前學的老本行,我總不至于讓你真正埋沒了。”
“S市班子本就日漸混亂,這兩年經濟上去了,有些人心就大了,這件事事關重大,總得有人去頂梁,其他人我不放心。”
北洋知道北書記擔憂,那年自己地震后生死一難回來,全家人焦急疲憊,擔驚受怕的樣子還印在心頭,自己的生死牽連的不只是自己而已!
于是放棄,于是妥協,和北局長達成協議,走到今天。可是,這次的事,是人謀,不是天災,他也不是當年那個莽撞無知的小子了。
“何況,前期我已經負責一半了,出了事情才想起換人,只會讓別人覺得我在逃避,心里有鬼罷了,事在人謀,樹大了也不見得他們就能吞得下!”
這是鐵了心到底了?也罷,既然這小子打定主意往上沖,也就放他試試吧,有些苦總得自己償償才知道滋味。
北書記坐回座位,拿回北洋面前的文件:“那這件事再議吧,有人會在后期會議上提出這個議案,你若能自己掙到手,便是你贏了。”
北洋看著這個面色有些疲憊的中年男人,身處高位卻也是諸多的身不由己,心下有些許愧疚,這么多年父子兩個總是背道而行,雖說是真心維護,卻總是跨不過去的隔閡。
能得到北書記的妥協已經是足夠了,便不再多說:“謝謝北書記,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見自己兒子迫不及待地想走,北海心里不是滋味,自己就那么不受人待見
出聲提醒:“晚上回去吃飯,你媽說好久沒見你了,還有些事她想問你。”
北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雙手揣在褲兜里,聳聳肩,絕對的叛逆兒子:“好。既然我媽想知道,就早點回去告訴我媽咯!”
回到省干部大院,嚴肅死板的建筑,呆呆的守門員,和呆呆的住戶,不明白和牢籠差在了那里?
“媽,我回來了!”
北書記沒在家,李女士為迎接兒子到來,特意放了阿姨的假,親自下廚做了晚餐,看到兒子來了,剩下的只是炒兩個菜,其他都備好了,便出來和兒子談談心什么的。
把籃子里的蘋果削皮,再切成小塊放進盤子里面,北洋好久沒享受過親媽待遇了,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用手抓著吃了兩塊。
李女士用小刀拍了拍盤子,聲音清脆,輕聲斥道:“洗手洗手,多大人了都!”
北洋悻悻地收回手,去廚房洗了洗,出來也拿了把水果刀幫親媽切水果。
對于親兒子如此有眼力見,李女士很開心,自己一個人在省城很多時候還是挺無聊的,突然想起個人,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樣的人,老教授兩口子倒是很喜歡的。
用手肘頂了頂親兒子的手臂,一臉好奇地問:“喂,兒子,那姑娘什么人啊?聽說老頭子很喜歡?”
“注意啊,拿著刀呢,謀殺親兒子呢?”
北洋仰起臉,扔一塊蘋果用嘴接著,吃了下去,才得意地開口:“那是,我看上的能差了?”
李女士恨恨地打了一下他的膀子,學什么不好,學吊人胃口。
北洋靠著桌子,托著下巴說:“南雪是李老頭學院的老師,他專業的,一個辦公室,自己人能不喜歡嗎?”
說完回過頭問自己親媽:“你親爹讓我女朋友去相親,還好對象是我,不然你說怎么收場?”
那次烏龍事件李女士倒是聽說了,看來兩人也算是緣分了,她是不希望兒子再娶一個大忙人回來了,老公不著家,兒子不著家,要是兒媳婦將來也這樣,想想都頭大。
老師挺好的,最好以后和自己住,也有人說話逛街了。
李女士很開心,追問:“別扯那些沒用的,趕緊把人帶回來我瞧瞧,你媽我都無聊死了!”
北洋想了想,等自己忙過這段時間,是該好好增進一下彼此感情了,好歹有點實質進展啊!
搖了搖頭:“這回不行,人在C大上課呢,等年前你們回去S市,再說吧。”
這還護上了,看來有戲啊:“那那丫頭家里什么情況啊,聽說老家在蘇市,你外婆說忘了問她家里怎么樣,你知道嗎?到時候過年你去拜訪一下,早點進展結婚什么?”
結婚這個問題,目前還沒有考慮過,畢竟才交往幾天那里就能想那么遠,只是覺得可以一直走下去也不錯罷了。
至于家境,這也是當時極力錯開話題的原因,他從來沒有聽她說起過自己父母家人,高中的時候班主任提到這些事總是會單獨問她。
他也不曾問過,怕她傷心,也是在等她開口。
“我和又不和她家人生活,到時候,你們喜歡她不就得了,我看老兩口就很喜歡她。”
這倒也是,只要品性模樣過得去,小兩口能夠把日子過得和和美美,她也就沒什么反對的,年輕人的日子自己過去吧!
“那到時候早點帶來見我啊!”李女士看了下時間,五點半了,擦擦手,“你爸快回來了,得去炒菜了。”
北洋跟在后面,學著他爹說他的語氣酸道:“還是北書記更重要啊,兒子什么的,都得放一邊!”
“去!別瞎說!”
李女士一邊系著圍裙,一邊開口,“夫妻嘛,總歸才是走一生的人,你看你外公外婆,到老也不愿意和年輕人一起,就愿意兩老一起,這大半輩子身邊陪得都是一個人。”
洗鍋開火,不慢不緊地接著:“看我現在,都和你爸在一起半輩子了,所以這對象啊,得什么鍋配什么蓋,沒必要,我是不會干涉你的。”
北洋站在一旁聽著李女士絮絮叨叨,偶爾接上一兩句,相處起來和自己父親是完全不同。
見自己母親熟練地炒菜,想起自己和南雪拙劣的廚房技能,哎,看來這以后有得磨了。